第203章 一念取舍

永夜圆盘 流离月曳 2810 字 1个月前

蜥蜴的竖瞳收缩了一瞬。喜鹊停止了理羽。白兔的耳朵竖得更直了。

九只御灵同时化作浅灰色的光芒,像是被某种力量召唤,同时向金浅予的身体涌去。每一道光没入她的胸口、肩头、掌心、头顶——那种融入的速度极快,快得像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。但金浅予的身体在那些光芒涌入的瞬间猛地弓了一下,像一只被突然抽紧的弓。

程砾锋的暗金色眼眸微微睁大了半寸。

他见过炁化御灵被收回的过程——通常是缓慢的、渐进的、像是把一件挂在外面的衣服叠好放回柜子里。但金浅予所做的不是“收回”。那些御灵的光在融入她身体的瞬间,她的经脉表面像是被点燃了一样,浅灰色的光芒从她的皮肤下浮现,沿着四肢和躯干的脉络快速蔓延,像是一张正在被填满的、发光的地图。

她的身体承受不住这股力量。她整个人蜷缩了一下,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出,沿着下颌线滴落在她浅灰色的衣襟上。但她抬起头,那双浅灰色的眼眸终于抬起来了——看的方向不是程砾锋,而是场边的人群。她在人群中找到了伊芙琳和杜一鸣的位置,看到了她们正望向她的目光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,但那一瞬间的表情像是在说“我没事。”

然后她看向程砾锋。
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站在光纹边界两侧的两个人能听见:“……我不想拖他们的后腿。”

小主,

程砾锋还没有完全从那个“九只御灵被同时消耗殆尽”的冲击中恢复。他的心中正在快速计算——九只御灵意味着什么。那不是一般的炁化物,那是灵魂碎片和大量心血的叠加。将它们同时消耗掉,意味着她今后数月内都无法再拥有任何一只御灵。而此刻那些御灵的力量正在她的体内翻涌、撕裂她的经脉、燃烧她的元炁——她能撑多久?最多一炷香。如果他在这一炷香内只躲不攻,她很快就会自我崩溃,不战而胜。

金浅予动了。没有征兆,没有起手式,没有预判的动作。

她的身形在一瞬间从原地消失,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。下一瞬,程砾锋的瞳孔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——那道影子出现在他侧面不到两尺的位置,快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草丛中弹跳。金浅予的右拳已经收在腰间,浅灰色的元炁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层薄薄的、如同压缩空气般的光膜,然后她蹬地发力——腿部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爆发出远超她体型的力量,像一只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释放。

那一拳砸在程砾锋的腹部。

“噗——!”

拳面接触他腹部岩铠的瞬间,浅灰色的元炁从拳面上炸开,那股力量穿透了岩铠的防御层,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针穿过了布面,精准地刺入了他的体内。程砾锋的护体仙罡在那一拳之下向内凹陷,细密的裂纹从接触点向四周蔓延,他的身体被这一拳的冲击力直接打得离地后仰,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高的弧线,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,滑出数尺才停住。他感到腹部深处一阵猛烈的绞痛,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——内伤。那一拳的力量穿透了皮肉,直接打在了他的脏器上。

他撑起身体,呼吸比平时沉重了一拍。暗金色的眼眸重新锁定金浅予的位置——她站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,右拳上的元炁光芒已经收敛,但她的呼吸比之前更加急促,嘴角的血迹又深了一些。刚才那一拳的消耗对她也不小。

程砾锋没有犹豫太久。他右手按地——土元炁从掌心涌入脚下的水晶地面,虽然这里的水晶质地坚硬,但接缝处依旧有细微的泥土和矿物可以调动。他的身体在下一瞬沉入了地面,像一块石头落入深水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透明的水晶表面之下。

场地边缘的众人中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“哦”——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程砾锋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遁地能力。地面是透明的,但他沉入之后,身影在透明的水晶层中依旧隐约可辨,像一道移动的暗影,正朝着金浅予的脚下快速靠近。

金浅予站在原地。她没有动。她闭着眼——浅灰色的眼皮微微颤动,像是在用别的器官感受地面的变化。她的御灵之力融入体内后,她的感知也扩大了数倍。地面的每一次细微震颤、空气中每一道元炁的流动轨迹,她都能精准地捕捉到。她微微侧头,左脚向后挪了半步,像是确认了什么。然后她抬起右腿——腿部的肌肉再次绷紧,元炁在脚底凝聚。

程砾锋从她脚后一尺的位置破土而出,双刃交叉斩向她的腰侧。但金浅予在他双刃触及她衣角的前一瞬,身体已经像兔子一样弹开——不是向后跳,是侧向弹射,速度比程砾锋出刀更快,快到他的双刃只划过了空气。与此同时,她的右腿已经重新发力,整个人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再次弹回,左拳带着浅灰色的元炁光膜直取程砾锋的侧肋。

程砾锋收刀回防已经来不及了。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侧肋骨上,岩铠再次碎裂了一块,内伤又被加深了一层。他被这一拳打得向左侧踉跄了数步,喉头的铁锈味变得更浓。他落地后没有停,身体一转再次钻入地面——他在土中的移动速度比之前更快,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数尺深的岩层下方。

金浅予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着,嘴角的血线滴落在水晶地面上,发出一声细微的“嗒”。她的呼吸已经完全乱了——那股御灵的力量在她的经脉中奔涌、冲撞,像是一头被关在笼中的猛兽正在疯狂地撞击铁栅栏。她的左手指尖也在微微颤抖,像是经脉已经开始承受不住那股力量的压力。她低头咳了一下,掌心里沾了一片殷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