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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千珝的办公室,气氛如同暴风雨前的低压区。桌上摊着几份刚收到的报告。
一份来自欧洲,李氏投往《国际生物材料与工程》的核心论文,收到了评审意见。三位评审中,两位给出了高度评价,认为“工作具有原创性和重要潜在应用价值”,但第三位评审却提出了长达十页、极其刁钻且充满暗示性质疑的意见,从数据统计方法到原料来源的伦理合规性,处处挑刺,最终建议“拒稿”。期刊编辑发来邮件,表示鉴于存在“重大分歧”,需要作者进行“详尽且令人信服的逐条答复”,并将启动额外的“特别评审程序”,这通常意味着数个月甚至更久的拖延。
“这位‘评审专家’的质疑风格和关注点,与科瑞恩以往在学术争端中雇佣的‘枪手’高度相似。”张工站在桌前,脸色铁青,“他们就是想拖住我们,延缓我们学术声誉的确立和后续合作的开展。”
另一份报告来自法务团队。科瑞恩方面对李氏提出的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做出了强势回应,不仅提交了厚厚的辩护材料,还反过来指责李氏“滥用知识产权程序”、“进行商业诋毁”,并暗示可能提起反诉,索赔金额将是一个天文数字。这是典型的利用法律程序进行消耗和恐吓。
还有一份,是韩冰同步过来的最新调查简报。对那辆灰色面包车的追踪在邻省一个偏僻小镇失去了线索,车辆似乎被刻意遗弃或再次伪装。但调查人员在该镇一家无需实名登记的小旅馆,查到了一个在前台监控中容貌与赵博有六七分相似、但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子的模糊入住记录,时间就在面包车消失后不久。登记信息是假的,但这是一个多月来,第一个可能指向赵博还活着、且仍在国内某个角落的微弱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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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麻烦韩队长继续追查!集中力量在那个小镇周边。谢谢!”李千珝对电话那头的韩冰说道,随即转向张工和法务负责人,“论文的事情,组织最精干的力量,针对那份评审意见,撰写一份无懈可击的、同时也能揭露其无理取闹本质的答复,不仅要寄给期刊,还要抄送几位学术界公认德高望重的学者。他们要拖,我们就奉陪,但也要让他们知道,我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专利官司那边,按原计划推进,他们想打,我们就陪他们打到底,把官司的每一个环节、他们的每一次无理抗辩,都通过合规渠道‘透露’出去。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垄断巨头是如何利用规则来扼杀创新的。”
他的策略清晰而强硬:在每一条战线上顶住压力,并将对方施加的压力,尽可能转化为对己方有利的舆论或道义筹码。
“另外,”李千珝揉了揉眉心,补充道,“加强对医疗机构那边的间接保护。我担心,他们论文和专利上暂时占不到便宜,可能会把目光重新投向家荣和念茴那边。那里的安保……绝不能出任何纰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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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疗机构里,安妮对念茴后背印记的研究,有了更精细的发现。
通过长期监测和数据分析,他们发现,印记对林羽状态的“响应”并非均质。当林羽处于深度平静、专注或充满温和爱意的状态时,印记的谐振往往伴随着念茴生理指标的全面良性改善。然而,当林羽自身状态不佳,或印记被用于主动引导治疗后,印记自身的近红外反射强度会有一个缓慢的、持续数小时到十几小时的“衰减期”,需要时间才能恢复到基线水平。
“这像一个有‘充放电’特性的生物结构,”安妮指着数据图表对林羽说,“你的良好状态是‘充电’,主动引导或外部不良刺激是‘放电’。目前看,自然‘充电’过程缓慢但稳定,而‘放电’则相对容易。我们必须非常谨慎地控制‘放电’的频次和强度,避免印记本身的‘储能’被过度消耗,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