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虚长老听完云澈带着伤体、急促而清晰的汇报,那张素来沉静的脸上,也罕见地露出了凝重与震惊交织的神情。他二话不说,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玉符,以特殊手法激发。玉符化作流光,瞬息没入静心峰深处。
“此事干系重大,已非我一人能决断。”静虚长老示意云澈坐下调息,自己则迅速在他周身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与安神阵法,并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枚龙眼大小、泛着淡金色光晕的丹药,“这是‘蕴神固元丹’,你方才神魂受那阴影反冲,又强行催动本源净化,服下它,静心炼化,莫要留下隐患。”
云澈依言服下丹药,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温和而磅礴的药力,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神魂与经脉,那股因反噬而起的眩晕与气血翻腾之感渐渐平息。他不敢怠慢,立刻盘膝运转《冰心诀》与平衡之力,引导药力。
约莫半盏茶功夫,静室内的空气微微一凝,两道人影几乎不分先后地出现在室内。正是宗主凌霄子,以及一位云澈从未见过的、身着褐色道袍、鹤发童颜、手持拂尘的老者。这老者气息渊深似海,目光开阖间仿佛有星辰生灭,修为似乎还在静虚长老之上。
“云澈,这位是宗内太上长老,道号‘玄尘’。”静虚长老介绍道,同时将云澈所述以及苏砚之前的发现,言简意赅地向两位禀明。
玄尘太上长老目光落在云澈身上,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,直视本源。云澈感觉自己的一切秘密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,心口的平衡之力核心下意识地微微收束银芒,却并未抗拒。
“嗯……根基稳固,灵力纯粹,神魂虽有微瑕,但本质坚韧,更有一丝……超然物外的调和韵味。果然是‘平衡’眷顾者。”玄尘长老微微颔首,声音苍老而平和,“你方才说,通过月魄石感应到北冥广寒宫圣女的意念碎片,并遭阴影反向侵蚀?”
“回太上长老,确是如此。”云澈恭敬回答,详细描述了感应到的破碎意念内容,以及那阴影的特质。
凌霄宗主面沉如水:“‘守望舒’、‘黑暗侵蚀’、‘神魂锚点’……看来月璇尊者所言不虚,永夜教廷的确已在极渊深处动手,目标直指望舒神树。他们所谓的‘同化’,竟连神树这等天地灵根也不放过?抑或是……想通过污染神树,达成更可怕的目的?”
“神魂锚点……”玄尘长老捻着拂尘,眼中闪过思索之色,“若老夫所料不差,此术与蚀日盟的‘秩序锚点’有异曲同工之妙,皆是强行扭曲、钉死一片区域的法则或灵性本质。只不过蚀日盟追求的是死寂的‘秩序’,而永夜教廷渴望的是无差别的‘归一’。将神树这等蕴含庞大本源灵性与法则碎片的存在化为‘锚点’,一旦成功,不仅能加速对北冥大陆的侵蚀,更能以其为跳板,将其‘归一’领域辐射向其他大陆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静虚长老倒吸一口凉气:“如此说来,永夜教廷此番图谋,远非一宫一地之患,而是动摇整个大陆根基、乃至引发连锁灾劫的灭世之祸!”
“更麻烦的是,”凌霄宗主看向云澈,“你与那凌清玥圣女之间,因同属法则共鸣者,又通过月魄石与净化阴影的举动,已然建立了一丝因果联系。这联系目前微弱,但随着时间推移,或某一方境遇剧变,可能会加强。永夜教廷若察觉到这丝联系,未必不会顺藤摸瓜,将你也列入重点目标。你净化阴影的举动,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一定程度的注意。”
云澈心中凛然,但并无畏惧,反而升起一股斗志:“宗主,太上长老,静虚长老。既然弟子身负平衡之力,或许天生便应对此类扭曲、侵蚀的力量有所克制。北冥危机迫在眉睫,凌圣女深陷险境,望舒神树危在旦夕,弟子……不能坐视不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:“弟子请求,前往北冥大陆。”
此言一出,室内顿时一静。
静虚长老第一个反对:“胡闹!你才引气中期,虽有特殊能力,但修为低微,如何能跨越茫茫海域,抵达危机四伏的北冥?即便抵达,又如何应对连广寒宫都感到棘手的永夜教廷?此去无异于送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