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嵩正色道：“老夫要的很简单。第一，不追究屈家其他人的罪责；第二，保留屈嵩屈家家主之位；第三，证人必须死。”

最后一条，他说得斩钉截铁。

“证人必须死？”公孙羽眼神转冷。

“必须死，”屈嵩道，“这是底线。只要她还活着，就随时可能翻案。老夫可以承认从犯之罪，但主谋必须是昭烈。证人若在，这个说法就立不住。”

吴起大怒：“你这是在威胁我们？”

“是交易，”屈嵩纠正，“用昭烈一条命，换芈曦姑娘平安，换变法顺利，换楚国稳定。这个交易，先生觉得值不值得？”

公孙羽沉默了。

从理智上说，这个交易确实划算。昭烈伏法，屈家退让，变法可以顺利推行，芈曦也能平安认亲。唯一的代价，就是一个证人的性命。

但从道义上说，他不能接受。那个证人，那个老嬷嬷的侄女，是无辜的。她只是知道真相，却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。

“屈大人以为，我会答应？”公孙羽缓缓道。

“先生会答应的，”屈嵩自信地说，“因为先生是聪明人。聪明人知道，政治不是非黑即白，而是权衡利弊。保住芈曦姑娘，推行变法，这才是大事。一个证人的死活，相比之下微不足道。”

“若我不答应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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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老夫只好鱼死网破，”屈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老夫已经调集了三百死士，此刻就埋伏在府外。若谈不成，即刻强攻。先生固然能自保，但芈曦姑娘呢？刀剑无眼，谁能保证她不会受伤？而且，就算今日不成，明日、后日，老夫还会继续。先生能防一时，能防一世吗？”

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
吴起拔剑出鞘：“你敢！”

屈嵩毫不畏惧：“武陵君可以现在就杀了老夫。但老夫一死，外面的死士立刻就会强攻。届时，玉石俱焚，谁也得不了好。”

气氛剑拔弩张。

公孙羽看着屈嵩，看着这个老谋深算的政客。他知道，屈嵩说的都是实话。强攻之下，他们或许能赢，但芈曦确实有危险。而且，正如屈嵩所说，防得了一时，防不了一世。
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公孙羽最终说。

“可以，”屈嵩起身，“但只能给先生一炷香的时间。一炷香后，若没有答复，老夫的死士就会行动。”

他拱了拱手，转身离去。

屈嵩走后，吴起急道：“师弟，不能答应！那证人是无辜的！”

“我知道，”公孙羽苦笑，“但他说得对，政治不是非黑即白。我们若强硬到底，芈曦会有危险。”

“可那是人命啊！”吴起激动道，“我们查了这么久，不就是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吗？现在却要牺牲另一个无辜者？”

公孙羽没有回答。他走到窗边，望着渐亮的天色，心中天人交战。

答应，就能保住芈曦，就能推行变法，就能让昭烈伏法。但代价是违背良心，牺牲一个无辜的证人。

不答应，就要面临一场血战。就算赢了，屈嵩的势力仍在，还会继续威胁芈曦。变法也会受阻，楚国强盛之路将更加艰难。

怎么选？

“羽哥。”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公孙羽回头，见芈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。她穿着一身素衣，脸色平静。

“你都听到了？”公孙羽问。

芈曦点头：“听到了。羽哥，我想说几句话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你们为我做了很多，查了这么久，就是为了还我母亲一个公道，”芈曦眼中含泪，“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，再害死一个无辜的人。那个嬷嬷的侄女，她做错了什么？她只是知道真相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