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掠过古碑,楚天眼底的余光扫到青鸾靠近时足尖碾碎的沙粒。他没有动,左手小指仍残留着丹纹搏动的灼热感,那股来自海底深渊的信息流虽已退去,但识海深处的警觉未曾消散。
他缓缓将掌心压在胸口,指尖触到丹炉印记的凹痕。刚才那一瞬的震动不是错觉——丹书吐出令牌、浮现地图,像是某种催促。而她此刻现身,来得太准,也太静。
“你为何能精准找到我?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划过石面。
青鸾停下脚步,离他三步远。她的呼吸比往常重,额角渗出细汗,一缕赤发黏在颈侧。她抬眼看他,瞳孔深处有火光跳动,又似被什么压制着,忽明忽暗。
“你还记得我在后山竹林为你挡下的那一剑吗?”她问,嗓音微颤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楚天没答。他记得。那一剑本该刺穿他心口,是她扑上来替他挡下,剑锋贯穿肩胛,血染了整片竹叶。那时她还未觉醒幽冥血脉,只是个低阶侍女,连元婴都未入。
可他也记得藏经阁那夜,锁链崩断的声音。她站在火光中,背影扭曲,身后浮现出半只黑羽巨鸟的虚影。
“现在提这个,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?”他说。
青鸾咬了一下牙,掌心忽然摊开。一枚漆黑丹丸静静躺在她手心,表面暗红纹路缓缓游走,如同血管搏动。空气瞬间降了几分,连风都绕开了那枚丹药。
噬魂丹。
楚天眼神一沉。
这东西他见过一次,在第五卷残卷记载中——天机阁秘制禁药,专用于唤醒远古血脉。服下者九死一生,若活下来,便会彻底返祖,成为血脉源头的傀儡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他问。
她没回答,反而仰头,将丹药抛入口中。
楚天瞳孔骤缩。
下一瞬,一股阴寒火焰自她体内炸开,贴着皮肤蔓延,却不烧衣衫,只在血肉间奔涌。她闷哼一声,双膝微曲,背后衣物撕裂,一对由黑焰凝成的羽翼猛然展开,每一根羽毛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苗,映得四周沙地泛起诡异光泽。
气息节节攀升,直逼元婴初期巅峰。
楚天右手已按在胸口,逆命丹阵随时可启。十二枚法则丹在他经脉中急速流转,左脸三道丹纹微微发烫,随时准备迎战。
但他没动。
因为她没有出手。
青鸾单膝跪地,双手撑住地面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她的喘息越来越急,额头抵上沙土,肩膀剧烈起伏。黑焰在她周身翻腾,却始终没有朝他袭来。
“我……还能控制自己……”她艰难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,“但这具身体……快撑不住了。”
楚天盯着她,目光缓缓移向她颈后。
发丝被汗水浸湿,贴在皮肤上。随着她低头的动作,一块暗红色的烙印缓缓浮现——蛛网般的纹路中央,一只闭合的眼瞳静静蛰伏,边缘隐隐泛着金属光泽。
窥天纹。
天机阁的精神烙印,唯有陈玄夜亲自种下者才能激活。一旦烙印开启,宿主将成为远程操控的棋子,意识沦为囚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