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砧看着星图背面林远写的那行字。
“它只在需要被记住的时候亮。”
“记住我们不是债务。”他说。
上诉期第二天。
银行系统总部,档案局办公室。
律师团在准备上诉材料。三名区域执行监督坐在会议室,盯着郦晚的判定书。
监督A:“第37条是她起草的,推翻她的判定很难。”
监督B:“但契约背面归个人所有,以后所有历史契约都会面临同样问题。”
监督C:“不止历史契约。如果个人声明可以脱离系统档案,那矫正中心那些人的‘最后一句话’也算个人声明。他们要是都要求公开——”
会议室沉默。
矫正中心关着五十三人。每个人入狱前都说过一句话。
那些话如果公开,系统怎么解释“囚禁只是因为欠债”和“囚禁到死”的区别?
门推开。
档案局律师走进来,脸色不对。
“收到新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他放下一张星图复印件。
原件已在微光庭。
“七千年前的手绘星图。标记的坐标和林深观测数据完全吻合。”
“谁画的?”
“没有署名。但纸张含古老网络协议残留。只有一个人能画。”
小主,
会议室第二次沉默。
监督A看着星图背面的三代手写体。
“这东西传了七千年?”
“林安、林远、林默。”律师点头,“现在是微光庭。”
“他们想证明什么?”
律师没有回答。
但他想起郦晚在听证会上说的那句话:
“契约背面不是债务记录,是留言板。”
这张星图也是留言板。
传了七千年。
上诉期第三天。
微光庭。
铁砧坐在休息舱,面前放着星图。
他没有写第四行。
不是不想写。
是不知道写什么。
“我们都记得”已经写在契约背面。星图背面还剩一点空白。
够写一行字。
写什么?
窗外,模拟天空切换到极夜模式的深灰色。
庭院灯依次亮起。
空长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林默。
铁砧走出操作舱,坐在他旁边。
“星图收到了。”铁砧说。
林默点头。
“你祖父传给你的。”
“传给能看见星的人。”林默纠正,“我只是中转。”
两人沉默地坐着。
庭院里那棵完全木质化的树在冷光下泛着暗金色。铁砧看着它,想起自己也会变成这样。
“你打算写什么?”林默问。
铁砧看着手里的星图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不急。”林默站起来,“这张图传了七千年,多等几天也没事。”
他走向庭院边缘,在没入阴影时停步。
“上诉期今晚结束。郦晚的判定维持原状的概率——63%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