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振华抬起头：“有两个选择。第一，我单独回去。我对北极地形熟悉，也有办法避开监视。但问题是我一个人带不回硬盘——避难所的入口被冰封了，需要至少两个人的力量才能打开。”

“第二呢？”

“第二，”白振华顿了顿，“和‘神谕’合作。”

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你疯了？”傅云深脱口而出。

“听我说完。”白振华平静地说，“‘神谕’的创始人，我的学生，叫陆沉舟。他偷‘灵核’不是为了钱，也不是为了权力。他是想……用那些设备，做一个实验。”

“什么实验？”

“意识上传实验。”白振华说，“他相信人类的肉体太脆弱，只有把意识转移到机械载体里，才能实现真正的进化。而要做到这一点，他需要两样东西：一是足够多的意识样本，二是……一个稳定的能量源。”

顾夜寒明白了：“光球。”

“对。”白振华点头，“光球储存的意识数据，是他梦寐以求的样本库。而过滤后的纯净能量，可以支撑他的上传设备运行。如果我们主动提出合作——”

“他凭什么相信我们？”林晚问。

“因为他不知道光球已经被净化了。”白振华说，“在他眼里，那还是一颗危险的次级核心。我们可以假装……需要他的技术帮助来控制核心，作为交换，给他一部分意识数据。”

苏晚皱眉：“这太冒险了。万一他发现了真相——”

“他不会发现。”白振华说，“陆沉舟是个……理想主义者。他太相信自己的理论了，以至于看不到现实的裂缝。而且……”他苦笑，“他欠我一个很大的人情。当年如果不是我，他早就死在实验室里了。”

顾夜寒盯着他：“你确定能控制住局面？”

“不能。”白振华坦诚，“但这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。既拿到了过滤器设计图，又能摸清‘神谕’的底细，还能……试着把陆沉舟拉回来。”

会议室里陷入沉默。

每个人都在权衡。风险很大，但收益也很大——如果能解决光球问题，还能顺藤摸瓜打击“神谕”，甚至可能把对方的创始人策反过来。

“投票吧。”顾夜寒说，“赞成与‘神谕’接触的举手。”

他自己先举了。

接着是白振华。

傅云深犹豫了几秒，也举了。

叶晴摇头：“我弃权。医疗角度，这个计划对顾叔叔的压力太大。”

林晚没举手：“风险不可控。但我服从多数决定。”

苏晚看着顾夜寒，最后缓缓举起手：“我相信你。”

四票赞成，一票反对，一票弃权。

“通过。”顾夜寒说，“白叔叔，联系陆沉舟。林晚，准备谈判方案。傅云深，继续监测光球，确保九十天安全期。叶晴，照顾好我爸和苏晚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会议结束。散会。”

人都走了，会议室里只剩下顾夜寒和苏晚。
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光的河流。苏晚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，轻声说：“你刚才举手的瞬间……在想什么？”

顾夜寒走到她身边：“在想我爸在意识图书馆里的样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他翻那些书的时候，手在抖，但动作很轻。”顾夜寒说，“像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。那些陌生人的记忆，对他来说……很重要。”

苏晚转头看他：“所以你是为了他才同意这个冒险计划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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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全是。”顾夜寒说，“也是为了那些意识。他们不应该……就这么消失。”

他停顿：

“而且，陆沉舟的理念……某种程度上是对的。肉体确实脆弱。你看我爸，你看你，你看我——我们都差点死在北极。如果有一天，能有办法让意识脱离肉体的限制……”

“那还是人吗？”苏晚问。

顾夜寒没回答。

窗外，城市在运转。人们上班、下班、吃饭、睡觉，重复着肉体的日常。他们不知道北极发生过什么，不知道有颗光球悬在实验室里，不知道十万个意识在等待安置。

有时候，无知是一种幸福。

“我会陪你去。”苏晚突然说。

“你不能去。”顾夜寒立刻说，“你的火种还没恢复——”

“就是因为没恢复，才要去。”苏晚看着他，“陆沉舟要的是意识数据，而我是‘夜莺’——第七文明最成功的意识载体。我对他的价值，比光球还大。”

顾夜寒心脏一紧：“你不能拿自己当筹码。”

“我不是筹码。”苏晚笑了，笑容很淡，但坚定，“我是你的保险。如果谈判崩了，如果陆沉舟翻脸，至少……我能用‘夜莺’的身份拖住他，给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
“苏晚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