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北极行动结束：七十二小时。

星海科技总部医疗中心，顶层VIP病房的窗帘拉开一半，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，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出明暗分界。顾夜寒坐在窗边的沙发上，手里端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，眼睛盯着病床上的人。

顾长风还在睡。

净化后的次级核心——现在叫“意识庇护所”的那个白色光球——被安置在隔壁的隔离实验室里，由傅云深带队进行安全检测。苏晚在隔壁房间输液，她的意识损耗比顾夜寒还严重，火种一度微弱到几乎熄灭。叶晴说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。

至于顾夜寒自己……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监测环，数字显示意识强度：69%。比刚从北极回来时的61%好点，但离正常水平还差得远。

病房门被轻轻推开，林晚走进来，手里抱着个平板，眼圈发黑——她这几天大概也没怎么睡。

“俄罗斯那边暂时安抚住了。”她把平板递给顾夜寒，“用‘北极冰层崩塌事故’的官方报告，加上次级核心‘已自毁’的假数据。伊万诺夫虽然怀疑，但拿不出证据。代价是……我们得把‘能量矩阵’在欧亚大陆的三年独家代理权给他们。”

顾夜寒扫了眼报告，没说话。

“还有，”林晚顿了顿，“‘神谕’的行动升级了。马来西亚的失窃案只是开始——过去七十二小时内，我们在新加坡、印尼、菲律宾的七个仓库相继被入侵。丢失的‘灵核’原型机总数……已经达到二十三套。”

“他们想干什么？”顾夜寒放下平板。
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拿回去收藏。”林晚走到窗边，“傅云深分析过那些原型机的技术特点——它们搭载的是‘灵核1.0’版本，能量输出不稳定，有安全缺陷。正常商业用途早就淘汰了，但如果是用来……”

“用来做武器。”顾夜寒接过话。

“对。”林晚点头，“而且不是普通武器。是能干扰意识、制造幻象的精神类武器。如果‘神谕’真的掌握了大量‘灵核’，他们可能……在组建一支‘意识部队’。”
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
病床上，顾长风的手指动了动。

顾夜寒立刻站起来，走到床边：“爸？”

顾长风慢慢睁开眼睛。眼神起初有些涣散，几秒后聚焦，看清了儿子，也看清了病房的环境。他张了张嘴，发出的声音依然嘶哑，但能听清：“……回来了？”

“嗯，回来三天了。”顾夜寒按下呼叫铃，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……像被卡车碾过。”顾长风尝试动右手，手指能轻微弯曲了，但还是很抖，“但……还活着。”

叶晴带着护士进来，做基础检查。血压、心率、血氧……数据都稳定。意识强度监测显示：52%，缓慢回升中。

“比预期好。”叶晴说，“但接下来一个月必须静养，不能进行任何高强度思考或情绪波动。您的大脑就像……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，虽然主结构保住了，但到处都是裂缝，需要时间愈合。”

顾长风点头，目光转向林晚：“那个……光球呢？”

“在实验室。”林晚说，“傅云深检测过了，能量输出稳定，无污染迹象。但我们还没找到安全利用它的方法——它内部储存的意识数据太庞大了，直接接入现有系统可能会过载。”

“不能直接接入。”顾长风说，语气是学者的那种肯定，“需要……过滤器。只提取纯净能量，屏蔽意识数据。”

“过滤器怎么做？”

顾长风闭上眼睛，似乎在回忆：“第七文明留下过设计图……在北极避难所的控制台里。编号……C-7-alpha的文件夹。你们……找到了吗？”

林晚和顾夜寒对视一眼。

“我们撤离得太急，”林晚说，“只带走了基础设备。控制台的硬盘……还在冰层下面。”

“那就回去拿。”顾长风说，“没有过滤器，那个光球就是……一颗定时炸弹。它储存的意识数据一旦泄漏，可能会……污染整个星火网络。”

叶晴皱眉：“但您的身体——”

“我不去。”顾长风打断她，看向儿子，“小寒去。带上……白振华。他熟悉第七文明的加密方式。”

顾夜寒没立刻答应。他看着父亲虚弱但固执的脸，想起在意识世界里，这个人为了保留那些陌生人的记忆，差点把自己耗死在图书馆里。

“为什么非要现在？”他问，“光球在隔离实验室很安全，我们可以等——”

“等不了。”顾长风摇头，“种子净化后，它的能量会……自然衰减。按第七文明的记录，衰减期是九十天。九十天后，如果还没建立稳定输出通道，能量会逸散，意识数据也会……永久丢失。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那些意识……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保存下来。不能……让它们就这么消失。”

顾夜寒沉默。

他能理解父亲的执着——那是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筛选出来的，近十万个生命的碎片。但现实是，北极冰层刚经历崩塌，俄罗斯人还在盯着，再回去风险太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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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需要和团队商量。”最后他说。

“好。”顾长风闭上眼睛，“我累了……再睡会儿。”

会议室里气氛凝重。

傅云深把光球的监测数据投到大屏幕上：“能量衰减速率，每天0.3%。按这个速度，九十天后能量剩余不到70%。但问题不是能量，是意识数据——它们依附于能量存在，能量衰减到50%以下时，数据就会开始丢失。”

“丢失会怎样？”苏晚问。她脸色还是苍白，但坚持参加了会议。

“轻则数据损坏，重则……意识碎片可能‘泄露’到现实世界。”傅云深说，“想象一下，成千上万个残缺的意识突然涌进普通人的大脑里……那会是一场精神污染灾难。”

林晚揉着太阳穴：“所以我们必须回去拿过滤器设计图。但问题是——谁去？怎么去？俄罗斯人虽然暂时信了‘自毁’说法，但北极圈现在肯定有他们的监视卫星。我们大规模行动，立刻就会被发现。”

“小规模潜入呢？”叶晴提议，“不用运输机，用小型潜艇从冰层下方接近。北极点附近有未冻结的海域，可以——”

“不行。”顾夜寒打断，“潜艇动静太大，而且北极海域有俄军的声呐阵列。一旦被捕捉到信号，解释不清。”

他看向白振华。白振华从会议开始就坐在角落，一直没说话，像在思考什么。

“白叔叔，”顾夜寒说，“您觉得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