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只有一张照片。

照片拍的是三年前的秘境，崩塌前最后时刻。画面里，林晚正把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塞进苏晚手里，苏晚表情惊愕。背景里，顾夜寒自己正背对着镜头，浑身是血地对抗着什么。

照片背面有字：

“顾夜寒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林晚还没醒，说明白夜开始行动了。听着：林晚当年不是为我挡攻击，她是为我送东西。那个黑色盒子里，装着能关闭‘门’的密钥——半把。另外半把在你父亲留下的石板里。白夜想要完整的密钥，所以他需要林晚醒来，需要我恢复记忆。”

“但别让他得逞。如果林晚醒了，杀了她。如果我想起来了，离开我。”

“因为完整的密钥一旦凑齐，门就会完全打开。”

“到那时，来的就不是种子了。”

“是母体。”

落款：苏晚，日期是三年前。

顾夜寒盯着那行“杀了她”，手指把照片边缘捏出褶皱。

傅云深凑过来看，脸色发白：“这是……”

“她留的后手。”顾夜寒把照片收好，“三年前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她知道白夜和‘神谕’在找密钥，知道自己会失忆，所以提前布置了这一切。”

他看向病床上的林晚。

“包括让林晚进入长期连接状态，成为……活体密钥存储器。”

病房门被敲响。

护士推门进来：“顾先生，探视时间到了。另外……刚才有位先生留了这个给您。”

她递过来一个手机。

不是新手机，是老款的翻盖机。顾夜寒打开，屏幕亮起，显示一条已接收的短信：

【今晚八点，星河公园旋转木马。一个人来，带上碎片和照片。我们谈谈林晚的“唤醒协议”。——白夜】

顾夜寒按灭屏幕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晚，对傅云深说：“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她。如果她有任何苏醒迹象……”

“怎样？”

顾夜寒沉默了两秒。

“通知我。”他说，“在我到之前，别让任何人靠近她。”

晚上七点五十分，星河公园。

旋转木马已经停运，彩灯熄灭，只剩下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。顾夜寒站在栅栏外，黑色风衣被夜风吹起下摆。

他口袋里装着碎片和照片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不是傅云深回电，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：医疗中心3207病房，监控视角。病床上空无一人，生命维持仪器的管线散落在地。床上留着一张白色卡片，上面的字在监控画面里清晰可见：

“想要她活着，就别来霜落山脉。”

“游戏规则变了，顾夜寒。现在，你追，我逃。”

发送时间：30秒前。

顾夜寒停住脚步，手指把手机边缘捏得发白。

公园出口的路灯下，一个清洁工打扮的人慢慢抬起头——是白夜。他摘下帽子，对顾夜寒做了个“打电话”的手势，然后转身汇入夜色。

顾夜寒的手机再次震动。

这次是白夜的号码，只有一句话：

【明早九点，星海国际机场，T4航站楼。带上碎片和照片。你敢来，我就敢告诉你林晚在哪。】

【顺便提醒：你胸口那个印记，再过72小时就会进入第二阶段。到时你会听见‘门那边’的声音。建议在那之前，找到我父亲日记里关于‘印记控制’的部分。】

【你母亲当年就是因为没找到，才疯的。】

顾夜寒低头。

胸口的位置，淡蓝色的树状轮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。它比一小时前又深了一点，像墨水在纸面上缓慢晕染。

他按下回复键，打字：

“九点见。”

发送。

然后他打给傅云深：“调所有能动的人，查白夜过去72小时的所有行踪。我要知道他怎么进医疗中心、怎么带走林晚、现在可能去哪。”

“你要去霜落山脉？”

“对。”顾夜寒拦下出租车，“但去之前，我需要你黑进霜落山脉那家实验室的服务器。白夜敢约我在那里见面，说明那里要么是陷阱，要么……有他不得不去的理由。”

“什么理由？”

顾夜寒看向车窗外的星海市夜景，城市灯火在瞳孔里拉成流动的光带。

“证明他父亲也死在那个实验室的理由。”

出租车驶向机场方向。

在顾夜寒看不见的后座阴影里，那块蓝色碎片的口袋，正发出微弱但规律的光。

一闪，一闪。

像在发送信号。

也像在接收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