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夜寒靠回椅背：“现在，我有两个选择。一，报警，告你们伪造文书、欺诈、商业间谍。晨星的股价会在半小时内跌停。二……”

他停顿，扫视全场。

“告诉我白夜在哪，告诉我他为什么要这份股权，告诉我他和‘神谕’的关系。然后，你们滚出我的会议室，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
赵启明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不是慌乱的笑，是某种……如释重负的笑。

“顾总果然厉害。”他说，“但您漏了一件事。”
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一个号码，按下免提。

电话接通，那边传来白夜的声音，背景音是海浪：

“顾夜寒，听得到吗？”

顾夜寒没说话。

白夜继续说：“那份文件确实是伪造的。但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伪造它吗？不是为了抢星海的股权——那点股份，我看不上。”

“那为了什么？”

“为了让你亲自验证一件事。”白夜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验证苏晚的签名，到底有多真。现在你验证过了，对吧？真到连你都差点信了。”

顾夜寒的手指收紧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签名本身就是真的。”白夜说，“不是临摹，不是伪造，是她亲手签的——在三个月前，她失忆前。我在她的公寓里找到了十几份她签过名的空白纸，她习惯在文件右下角先签名。我用其中一张，打印了这份股权转让协议。所以笔迹是真的，纸张是真的，墨水也是真的。唯一假的是……打印内容的时间。”

顾夜寒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
董事会成员开始窃窃私语。

白夜继续说：“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，顾夜寒，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在空白纸上签名吗？”

“……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她预感到自己会失忆。”白夜的声音冷下来，“她在秘境崩塌前，给林晚留了一封信。信里说：‘如果我忘了，如果有人拿着我的签名来找你，不要相信。除非那个人是——’”

他停顿。

顾夜寒的心脏跳得很快。

“除非那个人是谁？”他问。

白夜笑了：“你猜？”

电话挂断。

会议室里只剩下忙音。

赵启明站起身，整理西装：“顾总，我们的任务完成了。白夜先生让我们带话：游戏才刚开始。另外……”

他看向顾夜寒胸口的西装口袋——那里微微鼓起，是碎片的位置。

“他建议您，随身带着那块碎片。因为它很快就会……派上用场。”

赵启明和艾琳娜离开了。

董事会成员面面相觑，最后也陆续离场。会议室里只剩下顾夜寒和傅云深。

傅云深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调出监控：“赵启明的车往机场方向去了，艾琳娜去了市中心一家私人医院。要跟哪边？”

“医院。”顾夜寒说，“白夜不会把关键人物放走。赵启明是烟雾弹。”

下午两点，圣心私人医疗中心，VIP楼层。

顾夜寒推开3207病房的门。

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生命维持仪器的嘀嗒声。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，闭着眼睛，脸色苍白，胸口随着呼吸机规律起伏。

她的床头名牌上写着：【林晚，昏迷状态，入院日期：三年前。】

顾夜寒站在床边，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三年了。

他从秘境带回她的“尸体”——当时医疗团队宣布脑死亡，但他坚持保留生命维持。所有人都说他疯了，说他在浪费资源。只有他知道，林晚的脑电波从未完全停止，总在深夜出现微弱的、有规律的脉冲。

就像……在接收什么信号。

现在他明白了。

“她在接收心脏的信号。”傅云深低声说，“我分析了她的脑电图，脉冲频率和碎片里的信号……部分重叠。她可能一直保持着某种程度的意识连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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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夜寒俯身，手指轻轻拨开林晚额前的碎发。

她的眼皮动了动。

不是醒，是某种反射。但顾夜寒看见她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——那是REM睡眠期的特征，是做梦的表现。

昏迷的人不会做梦。

除非她不是在昏迷，是在……连接状态。

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。

普通的白色信封，没有邮票，没有地址。顾夜寒拿起，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迹——苏晚的字迹。

写着一行字：【给顾夜寒，如果他找到这里的话。】

傅云深想说什么，顾夜寒抬手制止。

他拆开信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