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落子的手却慢了半拍,指尖捏着的白石子在地上悬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放下。时光偷偷看他,发现他的耳尖在路灯下泛着点红,不知道是冻的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
“臭小子,心思又跑了!”褚嬴在树上低喝一声,语气里却带着点促狭,“看人家鞋干什么?看棋!”

时光回了句“要你管”,脸颊却有点发烫,赶紧把注意力放回棋盘。可不知怎么的,刚才碰过俞亮鞋子的那只脚,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,总想往那边靠,又怕太明显,只能别扭地蜷着脚趾。

俞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,忽然往旁边挪了挪,给了他更多空间。“这里,”他用指指点了点自己刚才落子的位置,“你要是在在这里,右边就空了。”

他的手指离时光的手很近,几乎要碰到一起,时光能感觉到他指尖散出的微弱温度,比地上的石子暖多了。“知道了。”他嘟囔着,捏起一颗黑石子,却故意往俞亮说的反方向落了子。

“你故意的?”俞亮抬头看他,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点无奈,又有点笑意。

“兵不厌诈嘛!”时光得意地挑眉,却在俞亮低下头时,飞快地往树上瞥了一眼——褚嬴正用袖子挡着嘴,肩膀一耸一耸的,那表情,活像偷吃到糖的小孩,明晃晃写着“磕到了”三个字。

时光的脸颊更烫了,赶紧低下头假装研究石子,心里把褚嬴念叨了八百遍。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,连带着落子都轻快了许多。

月光穿过树枝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,和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。地上的石子越来越多,歪歪扭扭的棋盘渐渐被填满,像一幅笨拙却真诚的画。时光的鞋又不小心碰到了俞亮的靴尖,这次他没躲,俞亮也没动,只是指尖的石子落得更轻了些。

“不下了不下了,太冷了。”时光终于冻得受不了,率先站起来,跺了跺发麻的脚。

俞亮也跟着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,目光落在那片“棋盘”上,忽然说:“你今天的棋,比上午决赛时稳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