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厂子出事之后。”张翠兰眼泪掉下来,“他说厂子一出事,苏晚就完了。订单交不上要赔钱,银行会催贷。他就能低价买厂子……”
“继续说。”
“我儿子欠三万多赌债,那伙人说再不还钱就要砍他手。我没办法……”张翠兰抹了把脸,“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警察记录完站起身:“这些话你愿意在法庭上说吗?”
张翠兰愣住。
“如果你指证周强是主谋,罪名会减轻很多。但如果你坚持自己干的,放置爆炸物危害公共安全,最少判十年。”
十年。张翠兰手指绞在一起,骨节发白。她今年四十八,十年后五十八。出来时儿子说不定成家有孙子了,谁还认她这个坐过牢的娘?
“我……我愿意作证。”
县医院病房已被封锁。
周强病床空着,被子胡乱堆着。床头柜上放着没抽完的烟,半杯凉水。
便衣警察在检查。一人拉开抽屉,有几张票据、零钱、小药瓶。“止痛药,处方药,量不大。”
另一人检查衣柜,在裤子内袋摸到一把小黄铜钥匙。装进证物袋。
下午四点,天色已暗。
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和高跟鞋声。
“周强呢?周强在哪儿?”尖锐的女声。值班护士想拦,被一把推开。
周琴冲进病房,看见空床愣住。她三十出头,烫卷发,穿红羽绒服,浓妆因愤怒扭曲。
“人呢?我问你们人呢!”她转向警察,“周强那王八蛋去哪儿了?”
“他涉嫌违法犯罪,已被带走调查。”
周琴瞪大眼:“带走?凭什么?他欠我们钱还没给!”
“有经济纠纷请走法律途径。现在请你离开,不要妨碍工作。”
“法律途径?”周琴冷笑,“等判下来钱早没了!周强答应给我妈十万,白纸黑字!他现在进去了,钱谁给?”
声音越来越大,门口聚集了病人家属,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