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岘青眼底惊惧尚未完全褪去,却被一抹更深的冷厉取代。他唇角勾起一丝混杂着狠劲与兴奋的弧度,心中暗自冷笑:
“来得正好!十来年了,真当小爷还是当年那个任尔等拿捏的孱弱稚童?”
他霍然转身,目光扫过身后三位因他骤变气势而面露惊疑的夫人,以及这处他耗费心神精心雕琢的亭台楼阁、一草一木。
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——他可不愿让接下来的腥风血雨,玷污了这处好不容易建成的“温柔乡”。
他迅速收敛外放的杀气,语气放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你们且先回房歇息,老爷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。”
三位夫人闻言,面上皆流露出担忧与不安,却深知无法违逆老爷的意志,只得齐齐敛衽,向他行了一个恭敬而沉默的礼。
李岘青不再多言,只挥了挥手权作告别,旋即身形一纵,竟如鹞鹰般自窗口翩然跃出!足尖在庭院假山上轻点,借力再起,两个起落间,那袭青衫便已彻底融入夜色,消失在重重楼阁之外。
下一刻,他的身影已悄然立于不远处一座高耸阁楼的飞檐之上,衣袂在夹杂着腥气的夜风中猎猎作响。他仰起头,目光如炬,死死锁定了天幕上那轮妖异不减的血月。
“藏头露尾的孽障!也让小爷瞧瞧,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!?”
他冷嗤一声,再度打出一个响指,意图如往常般将这方梦境的“色彩”与“形态”彻底剥离,回归至最原始、最易于掌控的纯白基底!
然而——异变陡生!
熟悉的规则并未如期运转。周遭的亭台楼阁、长街古树的确应声瓦解,如退潮般哗啦啦褪尽所有色彩与形体,化作无边无际的纯白。
可唯独那轮血月,竟丝毫未受影响!
它依旧高悬于那片纯白得令人心慌的天幕正中央,就像一枚永不愈合的狰狞伤口,持续散发着污秽不祥的暗红光芒,将下方纯白的世界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粉晕。
李岘青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的从容与冷厉瞬间凝固。一股前所未有的错愕与寒意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“这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?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