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噩梦的开始

然而,就在他心神最为松弛、即将沉入无念睡眠的刹那——

远处天幕之上,那轮因他控制力消散而本已逐渐朦胧、边缘开始如水墨般晕染开来的皎皎明月,骤然异变!

毫无征兆地,一抹浓稠欲滴的血色自月心猛地晕染开来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笔狠狠蘸满猩红,粗暴地涂满了整个月轮。顷刻间,清辉化作血芒,将整个梦境天地笼罩在一片不祥的、令人心悸的暗红之中。

方才那点慵懒暖意瞬间被碾得粉碎!李岘青只觉一股毫无来由的深寒自脊椎骨猛地窜起,惊得他周身寒毛倒竖!

他甚至来不及思考,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几乎是从红衣夫人温软的膝头弹射而起,动作迅猛得带起一阵风,将案几上的杯盏都震得叮当作响。

那双方才还浸满醺然睡意的眸子,此刻骤然睁开,锐利如电,快步走去窗前,抬头猛地射向窗外那轮妖异无比的血色月亮!

“老爷,您这是怎么了?”

红衣夫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怔,仰起脸担忧地问道,明媚的眼中满是困惑。

那悠扬的琴声戛然而止,最后一个音符悬在半空,如同被无形利刃切断。

厅堂中央翩跹的舞步也骤然停歇,黄衣少女快步上前,轻轻拉住他微颤的衣袍,一双杏眼中写满了不安与关切:“老爷……”

白衣夫人虽未言语,却也已悄无声息地移至他身侧,清冷的目光在他与窗外血月之间流转,眉尖微蹙。

李岘青强迫自己从那股心悸中定下神,眉头却锁得更紧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情绪,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,声音却比平日低沉沙哑了几分:

小主,

“没……只是……忽然有些心悸。”

然而,在他心底深处,这突如其来的异象……是梦境失控的噩梦?还是……有什么别的东西,入侵了他的梦?

自他彻底掌控自己的梦境以来,噩梦便已成为遥远而陌生的词汇,一晃竟已十来年未曾侵扰过他的安眠。然而此刻,那轮高悬的血月,却蛮横地撕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恐惧。

恍惚间,他又变回了那个幼小而无力的孩童,每一次夜半被噩梦惊醒,都被无边的恐惧死死钉在床榻之上。

周身僵硬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,唯有眼球能在极度惊惶中艰难转动,清晰地“看”见那些扭曲模糊、不属于人世的黑影,在他的床边、在房间的角落无声地徘徊、蠕动……甚至缓缓俯身,将冰冷腐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脸上,令他十分的厌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