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
血雾触及青铜,竟被迅速吸收。剑身上的铜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,露出底下暗青色的剑体。那些雷纹亮了一瞬,像沉睡的闪电被唤醒,然后重归沉寂。
但剑“活”了。
她能感觉到剑身内部,某种古老而暴戾的力量正在苏醒,像冬眠的毒蛇睁开眼睛。
“师姐!”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这剑太凶,你现在的身体撑不住!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林晚将剑插入临时准备的布囊,斜背在身后。她又从药柜取出几样东西:一包朱砂粉,三根淬过符水的银针,还有师父留下的最后三张保命符。
手机在这时响起。是陆衍。
“林晚,技术科定位到刚才打给你的电话,在城西城中村!我马上带人——”
“陆衍。”林晚打断他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老管家在城东废弃纺织厂,三号车间。苏曼丽要我一个人去,带所有证据。”
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。
“你疯了?!那是送死!”
“所以需要你在外面接应。”林晚走到清晚堂门口,晨光将她身影拉得很长,“带人埋伏在工厂外围,但不要进去。等我救出老管家,发出信号,你们再动手抓人。”
“林晚!苏曼丽现在就是条疯狗,她什么都做得出来!你不能——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林晚抬起头,阳光刺得她眯起眼,“老管家是因为我才被绑架的。苏家欠我的债,不该由他来还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:“陆衍,如果我……没发出信号,你就强攻。但无论如何,先救老管家。”
“林晚!”
电话挂断了。
林晚将手机调成静音,塞进道袍内袋。她最后看了一眼清晚堂——晨光中的老宅宁静祥和,药香混着檀香,是她守护了七年的地方。
然后她转身,推开院门。
布鞋踏过青石板,脚步声在清晨的巷子里回荡。腰间,青铜剑在布囊中微微震颤,像猛兽嗅到血腥前的兴奋。
巷口,卖早点的张大爷看见她,笑着打招呼:“林道长,这么早出诊啊?”
林晚顿了顿,露出一个很淡的笑:“嗯,出趟远诊。”
她走出巷子,招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城东老纺织厂。”
车子启动时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清晚堂的屋檐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瓦灰,檐角的风铃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。
像送别,又像挽留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
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,朝着城东驶去。那里,废弃的工厂像一头蹲伏的巨兽,正张开布满锈蚀獠牙的嘴,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而猎物,正握着剑,奔赴这场明知凶险的约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