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庄偶尔会冷飕飕地刺一句。
田言握筷子的手指会瞬间收紧,指节泛白,却一言不发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。
她对自己的过去感到深入骨髓的自卑。
那血腥的、充斥着杀戮与冰冷的过往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丑陋伤疤,横亘在她与新环境之间。
大师兄的温和让她感激,却更让她觉得无地自容,仿佛自己玷污了这片净土。
二师兄的怀疑,则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——她真的配留在这里吗?
她真的能彻底摆脱过去吗?
她开始下意识地隐藏自己。
走路时贴着墙根阴影;说话时声音低得仿佛耳语;尽量避免与两位师兄同时出现在一个空间;甚至在自己独处的竹舍里,
她也习惯性地坐在光线最暗淡的角落,抱着双膝,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。
那件暗影斗篷,她一次也未敢在人前穿戴,生怕引来更多异样的目光。
那柄用粗布包裹的惊鲵剑,则被她藏在床铺最底下,如同封印一段不堪回首的噩梦。
夜晚,山谷万籁俱寂,唯有虫鸣与溪流声交织。
其他人都已歇息,田言却毫无睡意。
她悄无声息地推开竹舍的窗,身形如猫般轻盈地翻出,几个起落,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,落在了主屋的屋顶上。
这里是山谷的制高点之一。
夜凉如水,皎洁的月光如同银纱,洒落在静谧的山谷中,为药圃、溪流、论剑坪都镀上了一层清辉。
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呈现出墨色的剪影,连绵起伏。
她抱着膝盖,坐在冰凉的屋瓦上,仰头望着天际那轮圆满的明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