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中,延妃仍旧在暗中指挥。她的手里握着雁社传进来的最新名单,上面写着几十个名字,皆是她旧党在朝中的残余。她用血将“江枝”二字狠厉地画上红叉,嘴角溢出一丝癫狂的笑意:“你要杀我,我便要先让你臭名昭着。三日之审,不是我延妃的终局,而是你的!”
然而她不知,这份名单早已被夜阑截获。江枝将名单铺开,冷冷一笑:“既然她要亮人,我便一并收网。”
她当即下令:在名单所列的诸人宅邸前暗设巡查,若有人出入可疑,当夜缉拿。刑司与禁军两路齐动,整个京城顿时笼罩在铁网之下。
夜渐深,雪下得更急。京城的钟声响了三遍,意味着时辰已入子夜。
御前的大殿中,皇帝久久未眠。他坐在烛火前,望着半张带血的纸条——那是延妃留下的命令。烛光映照下,他的脸色愈发苍老。片刻,他低声喃喃:“江枝……你要的太多了。可朕若不用你,谁来挡这群贼?”
他轻叹一声,复又压低声音:“但若你真长成利刃……朕,也终有一日要收鞘。”
这句话被殿中无人听见,却在火光中化作一缕更深的阴影。
与此同时,香监署的灯火仍未熄。江枝披衣而坐,案上铺开的是太庙、长水库、织造局、弘文馆、顺德候府以及长宁宫的布局图。六个点,六条线,宛如蛛网。
她指尖一点一点地在图上落下,声音冷厉:“火局已断,水局已封,檄文已焚,延妃已困。六局皆碎。若还有暗影,那便是人心。”
夜阑沉声问:“主子,人心难锁,如何应对?”
江枝轻轻一笑,眼神凌厉:“锁不住,就逼出来。三日后御前,我要所有暗影自己站出来。今夜,便是最后的引子。”
她命人放出风声,说御前再审时将会公布一份“血证”,直指幕后主使。她很清楚,这句话会像火石一样点燃那些尚未浮出的暗影。
果不其然,夜半之时,禁军在东华门截下三名黑衣刺客,他们腰间绑着火药,显然是要在御前前夜以死制造混乱。刺客在禁军刀锋下自尽,却未能保住随身携带的一枚铁牌。铁牌上刻着“雁首”二字,锋锐的痕迹深深划入铁面。
江枝接过铁牌,指尖一紧,嘴角勾出一抹冷笑:“终于,雁首现身了。”
子夜之后,京城彻底被铁血的杀局笼罩。禁军封锁宫门,刑司彻查城坊,香监署则在太庙、长水库与皇城内外设下重重封印。百姓只觉城中风声鹤唳,却无人知晓,这一夜已注定会成为史册里最血腥的一夜。
而江枝,终于在案前轻轻一笑,声音低沉如刀:“三日后御前再审,不必再等。今晚起,杀局已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