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寒风从御道两侧灌入,乾清宫大殿上却是灯火如昼,烛影摇曳。大殿之中百官肃立,静得几乎能听见衣袖摩擦的轻响。
圣上高坐金銮宝座,神色威严,目光沉沉如海。今日的御前问证,本就是牵动满朝的局。
江枝一袭素白宫服,立于殿左,姿态清冷,眉目锋利,宛若剑锋出鞘。另一侧,贵妃凤袍加身,唇角带笑,眼波似水,偏偏笑意里却透着刀锋。
两人隔空相望,空气几乎凝固。
随着御史一声厉喝:“传潘七!”
几名侍卫架着一个瘦小身影入殿。正是潘七,那位香房小太监。此刻的他唇色惨白,舌头残伤未愈,喉中只能发出嘶哑之声。殿下立刻响起一片低声议论:
“此人正是案眼,怎会忽然失声?”
“倘若不能言语,案情如何明了?”
贵妃缓缓起身,盈盈一拜,声音娇柔却透着掌控:“陛下,此人原本该是铁证,如今却成了废人。臣妾心中痛惜。只是若不借他澄清,长宁宫冤屈,何日可解?”
说着,她抬手,宫婢奉上笔墨。
“既不能言,那便写吧。只求一笔,真相自现。”
潘七手抖得厉害,却被按着写下几个歪歪斜斜的字:“长宁无毒。”
殿上立刻哗然。几名御史连忙叩首:“陛下,此证一出,似可洗清长宁宫嫌疑。”
贵妃浅笑,眼波流转,似乎胸有成竹。她转眸望向江枝,唇角一抹挑衅:
“江主笔,宫中女官素有机巧之名,如今案证白纸黑字,你可还有何说?”
江枝冷冷一笑,声音清凌凌却刺人耳鼓:“贵妃娘娘慈悲心肠,倒是奇绝。一个被拔了舌的人,也要逼他写字来替您洗白。可惜,字写得再工整,笔也遮不住血腥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