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山古寺映江潮,暮鼓晨钟伴寂寥。
许愿还愿皆是信,诚心向善路不遥。
荣华富贵如浮云,功名利禄似烟消。
但求心中无尘埃,何惧人间风雨飘。
济公长老在安乐镇降服了那千年鲶鱼精,救了全镇百姓的性命。镇上的父老乡亲感念济公的大恩大德,家家户户都把最好的东西往观音庙送,什么肥鸡大鹅、老酒腊肉、白面馒头,堆了满满一屋子。济公也不客气,每日里大碗喝酒、大块吃肉,过得好不自在。
这一日,济公正坐在庙门口的石墩上,啃着一只酱肘子,喝着糯米酒。法明和尚走了过来,双手合十,行了个礼:“济长老,如今安乐镇风平浪静,百姓安居乐业,您的大恩,我们永世不忘。只是,您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济公抹了抹嘴上的油,打了个酒嗝,眯着醉眼笑道:“老和尚,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。和尚我在这儿叨扰了数日,也该回灵隐寺了。不然,那方丈老和尚又该念叨我,说我整天在外游手好闲,不务正业了。”
法明和尚连忙说道:“长老说笑了。灵隐寺有您这样的活佛,那是他们的福气。”
济公哈哈一笑,站起身来,拍了拍肚子:“走了走了!”说着,拎起那把破蒲扇,摇摇晃晃地就出了门。
众乡邻听说济公要走,都纷纷赶来相送。张二婶端着一篮子刚蒸好的馒头,塞到济公手里:“长老,您拿着路上吃!”王老汉拄着拐杖,颤巍巍地说道:“长老,您可一定要常来啊!”济公笑着摆摆手:“放心放心,等和尚我馋了,就来吃你们的酱肘子、喝你们的糯米酒!”
一路之上,济公依旧是我行我素,走走停停,游山玩水,好不惬意。遇到山清水秀的地方,他就停下来歇歇脚;遇到卖酒卖肉的摊子,他就坐下来喝两杯、吃几口;遇到有难处的百姓,他就伸出援手,帮人排忧解难。
这日,济公走到一处渡口,只见江水滔滔,白浪翻滚,江面上有几艘大船,来来往往,甚是热闹。渡口旁有个茶馆,济公走了进去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要了一壶酒、一碟花生米,慢悠悠地喝了起来。
他望着窗外的江水,忽然听到邻桌的两个茶客在聊天。一个茶客说道:“听说了吗?镇江府的金山寺,最近香火鼎盛得很!好多人都去那里许愿,听说特别灵验!”另一个茶客说道:“可不是嘛!我听说,上个月有个商人,去金山寺许愿,求佛祖保佑他生意兴隆,结果没过几天,他就谈成了一笔大买卖,赚了个盆满钵满!”
济公听了,心里一动:“金山寺?嘿嘿,和尚我有好几年没去了。不如去瞧瞧,顺便拜拜佛祖,歇歇脚。”
喝完了酒,济公付了钱,就朝着镇江府的方向走去。走了约莫半天的路程,远远地就瞧见了一座金山,矗立在长江之滨。山上殿宇巍峨,楼阁错落,黄墙黛瓦,在阳光的照耀下,闪闪发光。那便是江南有名的古刹——金山寺。
这金山寺,始建于东晋年间,距今已有数百年的历史。寺内供奉着释迦牟尼佛、文殊菩萨、普贤菩萨等诸佛菩萨,香火绵延不绝。寺外长江滚滚,波涛汹涌;寺内古木参天,禅意盎然。平日里,前来烧香拜佛的香客络绎不绝,车水马龙,热闹非凡。
济公加快了脚步,摇摇晃晃地朝着金山寺走去。离山门还有百十步远,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,夹杂着一个男人的怒吼声。济公心里纳闷:“咦?这金山寺乃是清净之地,怎么会如此喧哗?莫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他挤开人群,走上前去一看,只见山门口围了一群人,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人群中间,一个身穿锦缎长袍、头戴乌纱帽的官员,正指着一个知客僧的鼻子,大发雷霆。
那官员约莫四十岁年纪,身材微胖,面色蜡黄,眼窝深陷,脸上带着一股焦躁之气。他头戴一顶乌纱帽,身穿一件石青色的锦缎长袍,腰间系着一条玉带,脚上穿着一双粉底皂靴,一看就是个当官的。
只见他双手叉腰,怒声喝道:“你们这金山寺,好大的架子!本府亲自前来许愿,你们竟敢拦着不让进?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!”
站在他面前的知客僧,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和尚,身穿一件灰色的僧袍,手里拿着一串佛珠。他被那官员骂得面红耳赤,急得满头大汗,连连作揖:“大人息怒!大人息怒!并非小僧有意阻拦,实在是今日寺内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水陆法会,方丈吩咐,今日暂不接待香客。还请大人明日再来,小僧一定亲自迎接!”
“明日再来?”那官员冷笑一声,“明日再来,我儿子的命都没了!你担待得起吗?”说着,他就要推开知客僧,硬往里闯。
知客僧连忙拦住他:“大人!大人!不可啊!法会正在进行,您这样闯进去,会惊扰了佛祖和众僧的!”
“惊扰佛祖?”那官员瞪圆了眼睛,“我儿子都快死了,我还管什么惊扰佛祖!今日我非要进去不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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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观的百姓们都议论纷纷,窃窃私语。
“这是谁啊?这么大的脾气?”
“听他说,他是镇江府的知府,名叫王怀安。”
“哦,原来是王知府啊!听说他儿子得了一种怪病,久治不愈,他这是来金山寺许愿,求佛祖保佑的。”
“怪不得这么着急呢!只是,这金山寺的法会,也是百年难遇的,不让进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“话虽如此,可他毕竟是知府大人,这知客僧怕是要遭殃了。”
济公在一旁看得有趣,他捋了捋袖子,走上前去,嘿嘿一笑:“哎哟喂!这位大人,好大的官威啊!真是威风凛凛,气宇轩昂,一看就是个做大官的!”
王怀安正在气头上,听到有人说话,扭头一看,只见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,站在自己面前。这和尚头戴一顶破僧帽,帽檐都快掉了;身穿一件破僧袍,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,沾满了油渍和尘土;脚蹬一双破草鞋,鞋尖都磨破了,露出了脚趾头;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,扇柄都快断了。他长得肥头大耳,腆着个大肚子,浑身酒气熏天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活脱脱一个疯和尚。
王怀安皱起了眉头,厌恶地说道:“哪里来的疯和尚?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?还不快滚!别耽误本府办事!”
济公也不生气,依旧嘿嘿笑着:“大人别急着赶我走啊!我看你面色憔悴,印堂发黑,双目无神,唇色发紫,想必是家中有重大的难事吧?不如跟和尚我说说,或许我能帮你排忧解难呢!”
王怀安一愣,心里暗暗吃惊:“这疯和尚,倒是有几分眼力见。”
列位,这王怀安确实是烦心事缠身。他年近四十,只有一个儿子,名叫王天宝,年方十六,聪明伶俐,深得他的喜爱。可就在三个月前,王天宝突然得了一种怪病。起初只是身上起了几个小红点,不痛不痒,王怀安也没放在心上。可没过几天,那些小红点就变成了水泡,水泡破裂之后,就开始溃烂,流出来的脓液腥臭难闻。
王天宝被折磨得日夜啼哭,疼痛难忍,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王怀安急得团团转,遍请名医,从镇江府到临安府,凡是有名的大夫,他都请了个遍。可那些大夫来了之后,瞧了瞧王天宝的病,都纷纷摇头,说这病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,实在是无法医治。
后来,有个老道对王怀安说,他儿子的病是因果报应,寻常的药物是治不好的,只有去金山寺许愿,求佛祖保佑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王怀安病急乱投医,连忙备了厚礼,今日一大早就带着随从,来到了金山寺,想要许愿求佛。可没想到,偏偏赶上了金山寺的水陆法会,不让进香,这才让他心急如焚,大发雷霆。
王怀安犹豫了一下,他看着济公,虽然这和尚疯疯癫癫,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睿智。他心想:“死马当活马医吧!万一这疯和尚真有什么本事呢?”
他对着身边的随从挥了挥手:“你们都退下!在门口等着!”
随从们连忙退到了一旁。王怀安拉着济公,走到了山门旁边的一棵大槐树下,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大师,不瞒你说,我儿子得了一种怪病,浑身溃烂,疼痛难忍,遍请名医,都束手无策。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才来金山寺许愿,求佛祖保佑。可没想到,偏偏赶上了法会,不让进香……”
说着,他的眼眶都红了,堂堂一个知府大人,竟然露出了脆弱的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