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和尚,头戴一顶破僧帽,帽檐都快掉了;身穿一件破僧袍,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;脚蹬一双破草鞋,鞋尖都磨破了;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,扇柄都快断了。他长得肥头大耳,腆着个大肚子,浑身酒气,走起路来摇摇晃晃,一看就是个疯和尚。
那疯和尚走到山贼跟前,嘿嘿一笑:“哎哟,几位好汉,这么好的天气,不去喝酒,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和尚,算什么本事啊?”
山贼头子瞪了他一眼:“哪里来的疯和尚,敢管老子的闲事?识相的赶紧滚,不然连你一起打!”
疯和尚哈哈大笑:“打我?我倒要看看,你们怎么打我!”说着,他举起破蒲扇,轻轻一扇。奇怪的事情发生了,那几个山贼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,站在原地,动弹不得,嘴里还不停地喊着:“哎哟,我的肚子好疼啊!”
疯和尚又扇了一扇,山贼们扑通一声,全都跪在地上,连连求饶:“大师饶命,大师饶命,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疯和尚嘿嘿一笑:“饶你们可以,以后不许再欺负人,听到没有?”
山贼们连忙点头:“听到了,听到了!”
疯和尚这才收起蒲扇,山贼们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慧能连忙上前,对着疯和尚磕头:“多谢大师救命之恩!”
疯和尚扶起他,眯着醉眼,打量着他:“小和尚,你叫什么名字?要去哪里啊?”
慧能连忙说:“我叫慧能,是安乐镇观音庙的和尚,我要去灵隐寺,请济公长老来我们镇上降妖除魔。”
疯和尚一听,哈哈大笑:“你要请济公长老?巧了,我就是济公!”
慧能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疯和尚,心想,这就是济公长老?怎么跟师父说的一样,疯疯癫癫的?
他连忙从怀里掏出法明和尚的信,递给济公:“济公长老,这是我师父法明和尚写给您的信,您快看看吧!我们镇上的百姓,都快被妖怪害死了!”
济公接过信,看都没看,就塞进了怀里。他摸了摸肚子,打了个酒嗝:“小和尚,别急,先陪我喝两杯酒再说!”
说着,他拉着慧能,走进了酒馆。酒馆的老板一见济公来了,连忙笑着迎上来:“济公长老,您来了!还是老样子,半斤酱牛肉,一碟花生米,一壶女儿红?”
济公点点头:“没错,老板,快上!”
不一会儿,酒菜就端上来了。济公抓起一块牛肉,塞进嘴里,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,又端起酒壶,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。慧能在一旁看着,急得直跺脚:“济公长老,您别喝了,我们镇上的百姓还等着您去救呢!”
济公眯着醉眼,含糊不清地说:“莫急莫急,酒还没喝够呢。妖怪嘛,无非是些成了精的鱼虾鳖蟹,吃饱了撑的出来作乱。等我喝够了酒,就跟你去!”
慧能没办法,只能坐在一旁,看着济公喝酒吃肉。他心里想,这济公长老,到底靠不靠谱啊?
济公这酒,喝了足足两个时辰。直到太阳快落山了,他才拍了拍肚子,站起身来:“好了,酒喝够了,肉也吃足了,小和尚,走,去你们安乐镇,瞧瞧那妖怪是个什么玩意儿!”
慧能一听,大喜过望,连忙付了酒钱,跟着济公上路了。
可这济公,走路是走走停停,磨磨蹭蹭。遇到卖酒的,他要喝两壶;遇到卖肉的,他要吃半斤;遇到卖梨的,他拿了梨不给钱,老板追着他要,他就用蒲扇一扇,梨变成了金的,老板傻眼了;遇到农夫的牛丢了,他就指点方向,帮农夫找到了牛。
慧能跟在他后面,急得满头大汗。原本两天的路程,硬生生被济公走了四天。
这一天,终于到了安乐镇。刚进镇子,慧能就傻眼了。往日里热闹的镇子,如今冷冷清清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处屋檐下挂着的白幡,在风中飘荡,透着一股凄凉。
法明和尚早已在观音庙门口等候。他看到济公来了,连忙上前,双手合十:“济长老,您可算来了!老衲在此,恭候多时了!”
济公摆了摆手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庙门口的烧饼摊子:“老和尚,先别啰嗦,给我来十个烧饼,再来一壶好酒,有话咱们边吃边说!”
法明和尚连忙吩咐慧能,去买烧饼和酒。不一会儿,烧饼和酒就端上来了。济公也不客气,坐在庙门口的石凳上,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他一边吃,一边听法明和尚讲述太湖里的怪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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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说着,忽然,庙外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。一个老妇人,衣衫褴褛,头发花白,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,扑通一声跪在济公面前,磕着头说:“长老,救命啊!救命啊!我儿子被妖怪掳走了!”
济公放下酒碗,擦了擦嘴,问道:“老妇人,你慢慢说,你儿子叫什么名字?被掳走多久了?你瞧见那妖怪长什么样了?”
老妇人哭着说:“长老,我叫刘婆婆,我儿子叫小石头,今年才十六岁。就在刚才,我在屋里织布,听见他喊了一声,我跑出去一看,就瞧见湖边起了一阵黑雾,一只大爪子伸出来,把他拖进了湖里!那妖怪浑身是鳞,眼睛像灯笼一样亮,太吓人了!”
原来,刘婆婆的儿子小石头,是个孝顺的孩子。刘婆婆生病了,想喝口井水,可镇上的井水都变得浑浊发腥了,小石头听说湖边的水干净,就去湖边挑水,没想到,正好遇上了妖怪。
济公听完,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说:“走,瞧瞧去!”
说着,他拎起破蒲扇,大步流星地往湖边走去。法明和尚、慧能,还有几个胆大的乡绅和村民,都跟在他后面。
到了湖边,济公停下脚步。他低头瞧了瞧岸边的泥土,泥土里有几片青黑色的鳞甲碎片;又弯腰闻了闻湖水的气味,一股腥臊的腐臭气味扑鼻而来。他眉头一皱,说道:“好家伙,原来是个千年鲶鱼精!这孽障,在太湖底修炼了千年,吸收了日月精华,成了精怪。它原本只是吃些鱼虾,后来不知怎么,尝到了人肉的滋味,就变得贪婪起来,开始掳人害命!”
众人一听,都吓得往后退了退。李大胆哆哆嗦嗦地说:“长老,这鲶鱼精这么厉害,您能降得住它吗?”
济公哈哈大笑:“区区一个鲶鱼精,何足挂齿!看和尚我怎么收拾它!”
说着,他脱下一只破草鞋,在湖边的石头上敲了敲,大声喊道:“鲶鱼精,出来出来!和尚我好酒好肉还没吃够,特意来陪你唠唠嗑!”
喊了半天,湖面风平浪静,连个涟漪都没有。
张屠户小声说:“长老,这妖怪会不会不敢出来啊?”
济公瞪了他一眼:“他不是不敢出来,是在跟和尚我装蒜呢!”说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,往湖里一扔。“哗啦”一声,铜钱落水,溅起一圈水花。
这铜钱可不是普通的铜钱,是济公在灵隐寺烧香拜佛时,开过光的,能破妖法,驱邪气。
果然,没过多久,湖面突然翻起了巨浪,浪头有三丈多高,像是一堵墙一样,朝着岸边压过来。那层熟悉的黑雾,再次升起,遮天蔽日。黑雾中,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,正是那千年鲶鱼精!
鲶鱼精身高三丈有余,脑袋像笆斗,嘴巴宽得能吞下一个人,里面长满了尖利的獠牙。它的身上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,在黑雾中闪着寒光。四只爪子锋利如刀,指甲有半尺多长。两只眼睛绿油油的,像是两盏灯笼,恶狠狠地盯着济公:“哪里来的疯和尚,敢搅扰你爷爷的清修!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?”
济公摇着破蒲扇,慢悠悠地说:“你这孽障,修行千年不易,本该潜心修炼,造福一方,却偏偏掳人害命,伤了多少生灵!今日和尚我来了,劝你赶紧交出掳走的百姓,束手就擒,不然的话,别怪和尚我不客气!”
鲶鱼精冷笑一声,声音像是打雷一样:“就凭你个疯和尚?穿得破破烂烂,浑身酒气,也敢在我面前说大话?我看你是茅厕里点灯——找死(屎)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