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交易。朱慈烺沉默片刻:“本宫如今自身难保……”
“所以殿下需要我教。”唐赛儿包扎好伤口,“青莲堂在闽浙有教众三万,船三百艘。虽不如郑芝龙势大,但藏身民间,清军剿不完。”
三万教众。朱慈烺心中震动。他想起父皇说过:民心如水,能载舟亦能覆舟。白莲教能聚众三万,必是百姓苦清军久矣。
“唐堂主,你们现在何处?”
“分散在沿海各岛,舟山、象山、台州、福州,都有香堂。”唐赛儿起身,“民女已传令各堂,三日内集于南麂岛。到时请殿下主持大计——是自立旗号,还是投奔崇明,皆听殿下决断。”
南麂岛。朱慈烺知道那地方,在温州外海,偏僻荒凉,确是藏兵的好地方。
“张天禄和陈阿大呢?”
“张将军在岛上养伤,陈头领……”唐赛儿顿了顿,“他被郑芝龙擒了,关在定海地牢。但殿下放心,民女已派人营救。”
朱慈烺握紧拳头。这些为他搏命的人,他一个都不能忘。
午时,松江府城。
多尔衮的行辕设在原苏州织造衙门。大堂上,施琅跪地请罪,肩头还缠着绷带——是崇明一战留下的箭伤。
“奴才无能,请摄政王治罪!”
多尔衮没说话,只是看着墙上的巨幅舆图。图上,长江口被朱笔圈出,旁边标注:“崇祯残部,约万五,船三十,据崇明。”
小主,
“起来吧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崇明水道复杂,你初次进剿,失利情有可原。但……”他转身,眼神如刀,“不能再败。再败,你这水师提督,就别当了。”
施琅冷汗涔涔:“奴才明白!奴才已探明水道,新造蜈蚣船五十艘——此船吃水浅,可进浅滩,船侧开炮窗,可载炮八门。三日内必破崇明!”
“不必急。”多尔衮走到沙盘前,“崇祯在崇明,太子在海上,郑芝龙在舟山……这三股,你觉得该先打哪股?”
施琅沉吟:“回摄政王,崇祯是首恶,当先剿。但崇明易守难攻,强攻伤亡大。不如……先招抚郑芝龙,许以厚利,让他剿太子。等他与崇祯、太子两败俱伤,咱们再坐收渔利。”
“郑芝龙?”多尔衮冷笑,“此人首鼠两端,不可信。范文程前日从舟山回来,说郑芝龙要闽粤王、要海贸专营——胃口太大。”
“那摄政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三面开花。”多尔衮手指点向沙盘,“阿济格部攻崇明,吴三桂部剿海上义军,你率水师封锁舟山。告诉他们——谁先擒获崇祯父子,封郡王;谁斩郑芝龙首级,赏百万。”
这是要让他们互相竞功,也是要让他们互相牵制。施琅心领神会:“奴才这就去办!”
未时,厦门港。
郑芝龙的旗舰“镇海号”泊在鼓浪屿旁。这位镇海王此刻脸色铁青——太子被劫,陈阿大在牢里绝食求死,张天禄下落不明。更糟的是,舟山码头被烧了十二艘战船,虽已扑灭,但损失惨重。
“父帅,多尔衮又派人来了。”郑森进舱禀报,“这次是阿济格的副将,说若父帅愿助剿崇明,事成之后,不仅闽粤王,连浙江沿海五府也划归郑家。”
“空头支票。”郑芝龙冷笑,“清廷的话,能信三分就不错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荷兰人那边呢?”
“荷兰东印度公司使者已在澎湖等候,说愿与父帅结盟。条件是……准许他们在台湾筑城屯兵,并享贸易特权。”
荷兰人想要台湾。郑芝龙眯起眼。台湾他经营多年,岂能轻易让出?但眼下,清廷逼迫日紧,太子又丢了,他需要外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