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 父亲的担忧

沈栖迟很自然地接过江浸月碗里多出来的菜,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这个细节被四位家长看在眼里,苏晴和林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。

饭后,江浸月想帮忙洗碗,被两位妈妈赶出了厨房:“去去去,休息去。训练一周够累了,这些不用你们管。”

沈栖迟也被沈明远叫住了:“栖迟,来书房,有点事跟你说。”

江浸月有些疑惑,但沈栖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,跟着父亲上了楼。她自己则回到房间,放下行李,简单冲了个澡。

洗完澡出来,她穿着柔软的居家服,用毛巾擦着头发。房间的布置和江南老家很像——淡青色的窗帘,原木家具,书架上摆满了奖牌和照片。窗台上放着几盆绿植,在暖气的滋养下长得葱郁。

她走到窗边,看向对面沈栖迟的房间。灯亮着,但窗帘拉着,看不到里面的情况。她想了想,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,又放下了——他在和沈叔叔谈话,还是不要打扰的好。

正犹豫着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
“月月,睡了吗?”是江临渊的声音。

“没呢,爸。”江浸月过去开门。

江临渊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杯热牛奶:“你妈让送的,说喝了助眠。”

江浸月接过牛奶,温度刚好。她看着父亲,发现他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“爸,有事?”

江临渊沉默了几秒,说:“你先喝牛奶,喝完来书房一趟。”

这话让江浸月心里咯噔一下。书房谈话,通常是严肃的事。她快速喝完牛奶,跟着父亲下楼。

书房在一楼,两面墙都是书,一面是落地窗,正对着庭院。冬天,庭院里的竹子依然翠绿,在灯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
江临渊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,示意女儿坐在对面。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久到江浸月都有些不安。

“爸......”

“月月,”江临渊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和栖迟......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
江浸月一愣,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接地问。她斟酌着词句:“我们......在一起了。上次公开亮相后,您不是都知道了吗?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江临渊点点头,“但我想听你亲口说。”

江浸月深吸一口气:“我喜欢栖迟,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。只是以前不懂,现在懂了。他对我很好,很照顾我,也很支持我的训练和比赛。我们在一起,很开心。”

她说得很真诚,脸颊微微泛红。江临渊看着女儿,眼神复杂——有欣慰,有不舍,更多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深沉的爱。

“栖迟是个好孩子。”江临渊缓缓说,“我看着你们长大,知道他的人品、他的担当。把你交给他,我放心。”

这话让江浸月鼻子一酸:“爸......”

“但是,”江临渊话锋一转,“月月,你要知道,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特殊。训练、比赛、压力、伤病......这些都会影响感情。你们现在在最好的年纪,最好的状态,一切都很美好。可如果有一天,你受伤了,或者成绩下滑了,或者遇到其他困难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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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下去,但江浸月懂了。父亲在担心,担心这段感情经不起现实的考验。

“爸,我明白您的担心。”江浸月认真地说,“但我和栖迟不是一时冲动。我们认识十五年了,一起经历过很多——训练的苦,比赛的紧张,成功的喜悦,失败的泪水。我们知道彼此最狼狈的样子,也知道彼此最荣耀的时刻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加坚定:“如果只是因为顺境才在一起,那这份感情确实脆弱。但我们不是。我们会一起面对所有困难,就像从小到大一直做的那样。”

江临渊看着女儿,眼里有光闪动。他想起很多年前,那个站在十米台上不敢跳的小女孩,是沈栖迟在下面喊“别怕”;想起她第一次拿金牌,兴奋地扑进沈栖迟怀里;想起奥运会夺冠后,两个孩子隔着人群相视一笑的画面。

时间真快啊,一晃眼,孩子们都长大了。

“好。”江临渊最终只说了这一个字。他站起身,走到女儿面前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,“只要你想清楚了,爸就支持你。”

“谢谢爸。”江浸月眼睛红了。

“去吧,早点休息。”江临渊温和地说,“明天还要训练。”

江浸月离开书房后,江临渊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庭院里的夜色。过了几分钟,书房门又被敲响了。

“请进。”

门开了,沈栖迟站在门口:“江叔叔,您找我?”

“进来吧,把门关上。”

沈栖迟走进书房,关上门。他能感觉到气氛的严肃,站得笔直。

“坐。”江临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沈栖迟坐下,背脊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是标准的运动员坐姿。江临渊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少年——不,现在已经是青年了。眉眼间的稚气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坚毅。

“栖迟,”江临渊开口,声音平和但认真,“我今天找你,不是以月月父亲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看着你长大的长辈的身份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你和月月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”江临渊看着沈栖迟的眼睛,“我不反对,相反,我很欣慰。月月选择你,说明她有眼光。”

沈栖迟微微一愣,没想到开场是这样的。

“但是,”江临渊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有些话,我必须说清楚。”

书房里很安静,能听见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。窗外的竹林被风吹动,沙沙作响。

“月月是我唯一的女儿。”江临渊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清晰,“从小到大,我没让她受过什么委屈。她喜欢跳水,我就支持她练;她拿到金牌,我比她还高兴;她训练受伤,我整夜睡不着。”

沈栖迟认真听着,眼神专注。

“现在她长大了,有自己的选择,我尊重。”江临渊顿了顿,“但作为父亲,我永远会担心她——担心她训练太苦,担心她比赛压力太大,担心她受伤,担心她难过。”

他看向沈栖迟,目光如炬:“现在,我把这份担心的权利,分一部分给你。”

沈栖迟的心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