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了指车上的东西:“白面四十斤,猪肉二十斤(两条后腿),鸡四只,排骨半扇,鸡蛋三十二个,香油一坛,酱菜一坛。不多,是我和妹妹一点心意。”
“四十斤白面!”旁边有人失声惊呼。
1955年底,城镇居民粮食定量虽然基本保证,但白面依然是细粮,每人每月不过几斤。四十斤白面,够张大娘老两口吃小半年!更别提那些肉、鸡、蛋了!这哪是“一点心意”,这简直是过个肥年的全部家当!
张大娘眼泪唰地就下来了,手在围裙上擦着,语无伦次:“这……这怎么行……太……太多了……建国,你留着,你和岚韵吃……”
“我们家有。”李建国把东西一样样往下搬,“今年运气好,跟朋友去郊外打了几次猎,收成不错。这些,您一定收下。”
“打猎?”院里有人嘀咕,“能打这么多?”
“怎么不能?”角落里传来傻柱的大嗓门,“建国那身手,你们是没见过!上次我们一起去西山,他一石头就撂倒只兔子!这些,怕是人家留了更好的自己吃呢!”
这话半真半假,但给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。而且李建国确实偶尔周末会和傻柱等人去郊区,院里人都知道。
东西搬完,堆在张大娘家门口,像座小山。面粉口袋上印着“精制面粉”的字样,在雪地里格外醒目。
李建国没多停留,推起空车:“大娘,您忙着,我还得去黄大婶家。”
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,兄妹俩推着车走到后院,停在了黄大婶家门口。
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。
掀开麻布,车上装的东西和张大娘家一模一样——两条猪后腿、四只肥鸡、半扇排骨、四十斤白面、一坛香油、一坛酱菜、三十二个鸡蛋。
黄大婶出来时,腿都是软的。她男人早逝,儿子在外地当兵,一个人过日子,平时最是节俭。看到这么多东西,老人直接哭出声来:“建国啊……这……这让我怎么受得起啊……当初就几根咸菜……”
“黄大婶,”李建国扶住她,“那几根咸菜,救了我和我妹妹的命。这份情,多少钱都买不来。您要是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李建国。”
话说得重,黄大婶只能含泪收下。
两家东西送完,手推车空了。
李建国推着车,和妹妹往回走。经过中院时,院里死一般寂静。
所有人都看着那空车,看着张家和黄家门口堆积如山的年货,看着阳光照在那些白面口袋和鲜肉上反射出的、刺眼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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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肉,那些面,那些鸡,那些蛋……不用肉票,不用粮票,不用工业券,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堆在那儿。
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某些人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