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夜,御书房烛火通明。陆白榆刚在西北调粮的奏疏上落下朱批,一双手臂便从身后温柔地环住了她的腰。
顾长庚的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,温热的呼吸拂过,嗓音低沉,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,
“阿榆,有你做他们的君主,是苍生之幸。”
陆白榆握笔的手微微一顿,没有回头,只是放松了紧绷的肩背,轻轻靠进身后温暖坚实的怀抱里,唇角无声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。
“能与你结发为夫妻,亦是我此生至幸。”
窗外,夜风拂过庭院,带来草木清润的芬芳。风声中,仿佛夹杂着一缕极轻的凤鸣,掠过飞檐斗拱,消散在无垠的夜色里。
后来,民间渐渐多了一种树。其叶修长,形似凤凰尾羽,耐旱耐涝,生在哪里,哪里的田亩便格外肥沃,收成丰足。
百姓唤它“凤尾木”,相传是天衡三年,天降神种,护佑一方水土。
只有陆白榆知道,凤九未曾离去,建木的生机亦未曾消散。
它们融进了这万里山河的每一次吐纳,融进了这和风细雨的每一次滋润,无声地陪伴着她,一同守护这个她曾倾尽所有去治理、修复和深爱的天下。
从此,河清海晏,四海升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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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衡五年春,女帝陆白榆一道《兴女学诏》震动朝野。
诏令各州县广设女子学塾,凡六至十二岁女童,无论出身皆可入学,所授课业与男子等同,更增设医理、桑农、商贾等实务之科。
诏令颁下不过三日,御史台的谏章便如雪片般堆满了御案。
世家豢养的言官们引经据典,从“牝鸡司晨”骂到“阴阳倒置,纲常沦丧”,就差把“女子无才便是德”刻在笏板上。
更有甚者,联名上书,直斥女帝此乃“以妖术惑乱天下,动摇国本根基”。
顾长庚将那些言辞激烈的折子一一看过,面上沉静无波,指尖在紫檀案几上轻轻一叩,淡淡道:“几十年了,他们骂人的词儿还是这几句老调,连个新花样都翻不出。”
陆白榆被他这语气逗得弯了弯唇角,随手翻开下一本。
这本字迹端正,引了半部《礼记》,洋洋洒洒数千言,落款是国子监祭酒宋怀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