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承并未搭理他,反而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家外孙。
少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维护,那副坦荡赤诚的模样,与周凛几乎如出一辙。
两人挨得极近,像一棵初长成的小白杨,自然地依着身旁苍劲的老松,毫无半点拘谨。
只消看两人之间这熟稔的状态,就知他们素日里的关系走得有多近。
自去岁顾家返京后,他虽然硬着心肠没见女儿,但外孙却是一次也没少见。
他自然知道自家外孙少年老成,在大是大非上向来拎得清,轻易不会对谁假以辞色。
能得他如此青眼相待,可见周凛这混账东西,平日里没少在他家云州身上下功夫。
宋怀承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地瞪了周凛一眼,喉间逸出一声冷哼。
原本只是僵持的气氛,霎时又冷了几分。
不远处的顾长庚将一切看在眼里,端着酒杯正想上前打个圆场,宋怀承却自己破了功。
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,那声叹息极轻极淡,几乎还没出口就被满堂的喧闹吞没了,可周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他紧绷的肩背线条微微松懈,下一瞬,果然看见宋怀承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杯荔枝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放下杯子时,他扯出一抹客气疏离的笑,没什么起伏地说道:“周大人言重了,这不是下官的功劳,小女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,换了任何一个人她都会救,实在不值得周大人惦记这么些年。”
周凛仿佛没听出他话语中的深意,摇了摇头,一字一顿,极其认真地说道:“是,当年多亏了宋大姑娘出手,可说到底,还是宋大人你教得好。”
他蓦地抬起眼,视线不闪不避地撞进宋怀诚的眼底,“这份恩情,周凛一直铭记于心。往后宋家但凡用得着,只需一句话,我周凛绝不含糊。”
宋怀诚端着空酒杯的手,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