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紫檀木匣

婉儿举杯,杯沿在唇边停住:“妾身所学粗浅,恐负大人厚望。倒是听闻大人收藏了一架英吉利‘窥月镜’,不知可否一观?”

直接索要信物。既然伪装已现裂痕,不如以攻代守。

和珅眼底终于掠过真实的惊讶。他沉吟片刻,鎏金护甲轻轻摩挲杯壁:“那镜子么……需待月圆之夜,方见妙处。”

“三日后便是十五。”婉儿微笑,“恰逢木兰秋狝前夕,大人若允,妾身愿携自制的‘月相推演盘’前来,与窥月镜两相印证。”

她在赌。赌和珅对未知知识的贪婪,赌他想要完整破解信物秘密的欲望,赌那个“天体谐律仪”需要更多现代知识才能启动。

歌舞升平中,一场交易悄然落定。

宴至亥时,婉儿告退离席。穿过曲折回廊时,她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——不是侍从,是练家子。她在月亮门洞前驻足,假装整理披风,余光瞥见廊柱后一闪而逝的深蓝衣角。

是那个传教士。

更远处,璇玑楼的飞檐在夜色中剪出狰狞轮廓,顶层窗缝里透出一点诡异的幽蓝光晕,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门的眼睛。

她快步走向等候的马车,指尖掐进掌心。怀中的自制怀表正指向西历1793年9月14日晚10时27分——按照正史,马戛尔尼使团将于三周后抵达热河。

但今夜那道星图题里,已经出现了使团要进献的仪器图纸。

时间线正在扭曲。

而上官婉儿不知道的是,在她马车驶离的同时,璇玑楼顶层的窥月镜前,和珅正抚摸着镜筒上那句镌刻的拉丁文。月光透过特殊的水晶透镜,在墙壁投出一幅倒悬的星图——其中北斗第七星“摇光”的位置,赫然标记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符号:

无穷尽。亦是循环。

楼外传来更鼓声。三更天了。

和珅对着星图低声自语,话语散进穿堂风里:“……你们要找的,或许不只是回家的路吧?”

马车中的婉儿忽然心悸回头。和府朱门已在夜色中缩成一点猩红,像历史伤口正在结出的血痂。

而她怀中,那枚从现代带来的、早已停转的电子表,屏幕忽然微弱地闪了一下。

显示出一行乱码:

PHASE 2 ACTIVAT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