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鎏金请柬与裂痕初现

张雨莲放下棱镜,缓缓道:“翠翠的惧,有理。明远的争,也有理。关键在于,我们以什么身份、什么目的去。若只当自己是惶惶求生之人,那便是俎上鱼肉。若我们能拿出他不得不重视的‘价值’,或许能有周旋余地。”她看向上官婉儿,“婉儿的数学天文之才,前次已小露锋芒。明远的‘格物奇技’,我的古籍辨识,甚至翠翠的舞乐……都可能成为筹码。和珅贪婪,但不止贪财货。他贪人才,贪新奇,贪一切能巩固他权势、满足他好奇的东西。这是我们唯一的缝隙。”

上官婉儿听着,目光始终未离请柬。她脑中飞速整合信息:这大半年来他们小心收集的关于这个时空“异常”的碎片——与真实历史细微的偏差,偶尔出现的超越时代的器物传闻,还有那最为关键的、似乎与月相周期相关的穿越者记载。和珅,作为乾隆朝信息网络的中心,必然接触过更多。他要什么?验证?掌控?还是……他也想窥探穿越背后的奥秘?

“要去。”她最终说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。“不仅要赴宴,还要主动出击。他设考场,我们便答卷。他做局,我们便破局,同时……反向摸清他的底牌。”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同伴,“但不再是懵懂闯入。未来三天,我们要做三件事。”

她竖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,全力分析这份‘礼物’。棱镜的工艺水平、布局图的精确程度、红豆的暗示,结合我们已知的和珅性格与历史记载,推测他的核心意图。是招揽?是测试威胁程度?还是寻找特定‘工具’?”

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针对性准备。明远,你需要准备至少三样简易但视觉效果惊人的‘西洋戏法’,原理必须超越当前钦天监或宫造办的认知。雨莲,你负责深入研究已知的和府建筑特点,特别是可能存在密室、机关的区域,结合这幅图,找出安全路径和潜在风险点。翠翠……”

她看向依旧不安的林翠翠,语气放缓但坚定:“你的舞乐是重要的掩护和情报渠道。我需要你回忆并融合唐代以来最精妙的舞姿,尤其是可能涉及方位、暗示的肢体语言。同时,练习观察,宴会时留意所有女眷、乐伎、侍女的细微反应,她们往往是信息流动的节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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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根手指:“第三,统一口径与应变策略。我们是互为表亲、家道中落但各有奇学的读书人。所有超越时代的言论,必须包装成‘家传古学’、‘海外遗珍’或‘个人颖悟’。遭遇直接质问或危机时,以‘保全彼此’为第一要义,预设暗号,制定至少两条紧急撤离方案。”

陈明远眼中燃起斗志,张雨莲沉稳点头,开始在心中罗列古籍目录。林翠翠深吸几口气,用力点了点头,手指不再颤抖。

计划初定,但阴云未散。午后,上官婉儿独自外出,声称要“感受一下京城对此事的反应”。她去了两个地方:一是茶馆,听坊间对和府宴请各路“奇人”的零星议论;二是西城一处不起眼的书画铺——那是他们之前发现可能与早期穿越者痕迹有关联的地方。

在书画铺,她有了意外收获。装作赏画,她与老掌柜闲聊,提及“西洋光学奇器”。老掌柜多看了她两眼,慢悠悠从内间取出一卷泛黄的手札残页,说是收旧书时夹带的“无用之物”。残页上是一些零散的图形和汉字批注,图形赫然是望远镜、透镜组合的光路示意图,批注文字歪斜,却夹杂着几个极其简化的英文缩写和物理符号!更令人心悸的是,页脚有一行小字:“癸未年,见月异,光路改,心骇然。恐非人间器。藏之。”癸未年,正是二十年前。

老掌柜压低声音:“小姐对这东西感兴趣?听说……和珅和中堂,近年也极力搜罗此类西洋奇巧之物,尤其是观星窥月的器具。价开得极高。”

上官婉儿不动声色买下残页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搏动。线索闭环了。和珅的兴趣绝非偶然,他很可能早已接触过穿越者遗留的痕迹或信息,甚至在主动搜集。这次宴请,是他们对上了他布设已久的“检索系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