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瓦盆里，则是些干硬的、像泥土块一样的东西，同样无法辨认。

“看来这地拱子一家，没少从对岸……呃，‘收集’东西。”王癞子咂咂嘴，“连人家罐子都搬来了。也不知道是捡的，还是偷的。”他想起了那块带血的布片，没说下去。

苏婉却心中一动。地拱子能把这些不易搬运的陶罐瓦盆弄到地穴里，说明它们活动的通道可能比想象中更四通八达，甚至能直接通往对岸人类活动的核心区域。这些破损的容器，或许原本属于之前被刘大疤瘌他们掳掠或杀害的流民。

“这里暂时安全，但我们不能久留。”苏婉对众人说道，“对岸的人迟早会发现温泉洞穴，甚至可能找到地洞入口。我们需要摸清这个地穴其他通道的情况，特别是那个有风进来的洞。”她指了指对面那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
就在这时，趴 在 阿 木 脚 边 的 小 当， 鼻 子 忽 然 抽 动 了 几 下， 然 后 一 骨 碌 爬 起 来， 跑 到 地 穴 的 一 个 角 落， 对 着 一 处 看 似 平 整 的 泥 土 墙 壁， 开 始 用 爪 子 用 力 刨 起 来， 嘴 里 还 发 出 兴 奋 的“ 吱 吱” 声。

“小当，你刨什么呢？”阿木好奇地跟过去。

大灰和小灰也被惊动，跑了过来，看到小当刨的地方，似乎有些困惑，互相看了看，然后也开始用鼻子嗅闻那处墙壁。

苏婉等人也围了过去。只见小当爪子飞快，不一会儿就刨开了一层浮土，露出了下面颜色略深的泥土。突然，它 的 爪 子 碰 到 了 什 么 硬 物， 发 出“ 咔 哒” 一 声 轻 响。

“有东西！”石三立刻蹲下，用手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泥土。在灵苗微光的照耀下，一 个 锈 迹 斑 斑 的、 小 巧 的 金 属 物 体 逐 渐 显 露 出 来—— 那 竟 然 是 一 把 生 了 厚 厚 铜 绿 的 长 命 锁 ！ 虽 然 污 损 严 重， 但 依 稀 能 看 出 上 面 曾 有 精 细 的 花 纹， 下 面 还 连 着 几 缕 腐 烂 的 红 绳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在这地底深处，地拱子的老巢里，竟然挖出了一把小孩的长命锁？

小当还在兴奋地刨着，很快，在长命锁旁边，又刨出几枚锈 蚀 的 铜 钱， 以 及 一 个 被 泥 土 糊 住、 看 不 清 原 貌 的 小 小 的 银 镯 子。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老葛头捡起一枚铜钱，抹去泥土，借着微光辨认，“是前朝的制钱……看来，这里很久以前，或许有人呆过，或者……埋过什么。”

石三拿起那把长命锁，入手冰凉沉重。“是孩子的物件。怎么会在这里？”他眉头紧锁，看向大灰和小灰。

两只大地拱子似乎也有些茫然，它们用鼻子嗅了嗅那些东西，然后冲着小当“吱吱”叫了几声，似乎是在询问。小当则得意地摇晃着短尾巴，用小爪子拍了拍长命锁，又指指自己刨出来的坑，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发现。

“这些东西埋得不深，但看锈蚀程度，有些年头了。”苏婉接过长命锁仔细查看，心中疑窦丛生。这地穴明显是地拱子挖掘经营的，但这些东西的存在，说明在更早的时候，这里或许发生过什么。“难道这地下，以前还有别的通道，或者……曾经有人避难于此？”

这个发现，让这个临时避难所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。荒年、地底、废弃的孩童饰物……组合在一起，透着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还没来得及仔细探究这些意外发现的物件，一直趴在另一个洞口倾听的石三突然低声道：“有声音！”

众人立刻屏息凝神。果然，从那个有风吹进来的黑黢黢洞口深处，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些声响！那声音很微弱，被风声掩盖，但仔细听，似乎是……水 流 声？ 还 夹 杂 着 某 种 沉 闷 的、 规 律 的“ 咕 咚” 声， 就 像 …… 就 像 有 什 么 巨 大 的 东 西， 在 水 中 沉 浮、 呼 吸。

是那条暗河？还是……那个温泉里的“水怪”活动的区域？

几乎是同时，灵苗的叶片微微转向那个洞口方向，传递来一丝微弱的、带着湿气和淡淡腥气的感应，与温泉“水怪”的气息有些相似，但又似乎更驳杂、更……空旷？

小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