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传来一声公交车刹车的声音,接着是脚步声,两个人走过楼下,说着话,笑声断断续续飘上来。
我听见其中一个说:“今天居然能准时下班,真不习惯。”
另一个笑:“你慢慢就会了。”
他们走远了。
我拉开窗帘一条缝,抬头看天。
云散了一些,能看到几颗星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。
我没有去拿。
知道不会是工作消息。联盟那边有事会走系统通知,客户联系都有固定渠道。私人号码这个点打来的,要么是推销,要么是错拨。
我不急着接。
刚才那两人说的话还在耳边。
“今天居然能准时下班,真不习惯。”
以前我也这样。
记得有年冬天,项目收尾,我熬了三个通宵。最后一天交完报告,走出公司大门时天刚亮。风吹过来,我站在路边等车,浑身发僵,脑子里空的。
路过一家早餐店,老板掀开门板开始摆桌椅。他看见我,问:“加完班?”
我点头。
他说:“你们这行真拼啊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递给我一杯豆浆,“趁热喝吧,别把自己熬废了。”
我接过,手冷得差点拿不住。
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,别人眼里的“敬业”,其实是种病态。
但现在不一样了。
联盟成立后,第一家试点公司推行六点强制关灯制度。第一天就有员工不敢走,在工位上假装忙。后来发现没人查岗,也没人问责,才陆续离开。
第三天,整层楼的人一起下班。
有人拍了视频,标题叫《我们终于敢一起走了》。
我当时看着那个视频,没说话,但心里清楚——
改变不是靠一个人喊出来,是一群人一起迈出去的那一步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还是没掏。
这次可能是林晓发的消息。她习惯事后汇报,比如“会议结束”“材料已发”“对方签了”。
我明天早上再看。
现在只想安静待一会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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