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半整,林晓在打卡机前站定。屏幕亮起绿光,她转身朝会议室走去。走廊两侧已经站了不少人,有本部门的,也有从其他楼层赶来的。今天这场大会没人敢迟到。
我站在后台,听见前面传来视频播放的声音。画面是几个普通员工的脸,他们说自己以前不加班就被说成态度不行,项目出了问题第一个背锅。有人讲到自己连续三个月每天工作到凌晨,结果体检报告上写了三个加号。
台下开始有低语。我听不清内容,但语气变了。
陈总走上台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他没看稿子,直接开口:“即日起,公司取消所有以工时为标准的评比。”他说完,大屏幕上的字换了。“加班即敬业”四个字慢慢褪去,“效率即价值”顶了上来。
台下有人动了动身子,像是想说什么。没人站起来。
轮到我上台时,会场安静下来。我打开投影,第一张图是三年来的数据对比。人均有效工时少了四十小时,项目交付质量评分涨了三十七点,客户续约率提高了五十二个百分点。
“还有人觉得我们付出不够吗?”我说。
后排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举起手。他是市场部的老主管,去年拿过两次奉献奖。他问:“如果没人愿意多干点,紧急情况怎么办?”
我没有马上回答。我把另一组数据调出来:改革后员工满意度达到百分之九十。图表显示,九成的人觉得自己对工作的掌控感变强了,生活节奏更稳定。
“真正的付出不是熬时间。”我说,“是在该解决问题的时候能立刻给出方案。真正的敬业,是清楚什么时候该停,而不是一直耗着。”
台下有人点头。
这时又一个人站起来。是技术组的项目经理,四十岁上下,在公司待了十多年。他声音不大,但全场都能听见:“可如果没有榜样,大家怎么知道什么是好?”
我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林晓。她正低头整理资料,听到这话抬起了头。
“榜样不是最晚走的那个。”我指着她说,“比如她,五天完成跨国项目,团队零加班,客户主动发邮件感谢。这才是值得学的。”
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她。她没躲,也没笑,只是坐直了些。
掌声是从左边先响起来的。接着右边也跟着拍手,然后是后面。一开始零星,后来连成一片。我没有说话,等声音慢慢平息。
陈总再次登台。这次他手里多了份任命书。
“经董事会决议,”他说,“苏砚即日起晋升为公司高管,全面负责全球职场文化改革。”
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台下所有人都看着我。灯光打在红色西装上,有点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