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。
窗外天色暗下来,对面大楼的灯光一格格亮起。
我翻出一份新申请材料,是一家制造业企业。他们在“员工日均工时”栏填了八小时整,但在补充说明里写:
“生产岗存在轮班调度,可能存在临时延长时间的情况。”
我点开评论框,敲字:
“什么叫临时?”
“谁说了算?”
“有没有上限?”
三个问题发出去,按下回车。
状态立刻变成【驳回】。
手机震动,是林晓的消息:
“刚才那三家重新提交了,把轮班制度全改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,没有回复。
电脑右下角弹出提醒:
【明日参访企业接待安排】
第一批次:上海某科技公司
到访时间:上午九点
对接人:苏砚
我看了一眼,关闭弹窗。
红色西装搭在椅背上,袖口还沾着早上会议时蹭到的笔墨。
楼下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,有人笑着喊“走了啊”,打卡机接连响起。
我打开文档,新建一页。
标题打了几个字:
《关于建立跨国协作反溯机制的提案》
手指停在键盘上。
隔壁工位的灯还亮着,是林晓忘了关。
我站起来,走过去把她的电源键按下。
回到座位,继续打字。
第一行写:
“所有加入联盟的企业,必须开放原始工时与交付数据接口,接受随机抽查。”
敲完回车,屏幕光映在眼里。
门外走廊的脚步声渐渐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