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团长啊!”
周大贵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,“晚晚在养殖区呢,你等等啊,我让人去叫她!”
顾砚辞等了大概十分钟。
“......晚晚来了!晚晚,快,顾团长的电话!”
周大贵的声音打断了顾砚辞的思绪。
接着,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杂音,然后是那个他朝思暮想的声音:
“砚辞哥?”
清清亮亮的,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温暖和欣喜。
只这一声,顾砚辞就觉得眼眶发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晚晚,是我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你怎么了?声音听起来不太对。”
晚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,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顾砚辞沉默了几秒。
许久之后——
“晚晚,”他开口,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。
“宋诗雅的判决......下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晚晚轻声问:“怎么判的?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顾砚辞心疼。
“两年有期徒刑,缓刑三年。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,“王清莲免职,开除党籍,但免于刑事处罚。”
“宋建军停职审查,结果还没出来,但大概率也只是调离岗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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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阵沉默。
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,长到顾砚辞以为电话断了线。
“晚晚?”他不安地呼唤。
“我在。”
晚晚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顾砚辞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,“所以......她不用坐牢,是吗?”
“缓刑期间,如果她不再犯罪,那两年刑期就不用执行。”
顾砚辞解释,心里像刀割一样疼,“晚晚,对不起。”
“我......我们尽力了。但宋家的势力......”
“我明白。”
晚晚打断了他,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释然的笑意,“砚辞哥,你不用道歉。这个结果,其实我猜到了。”
“你猜到了?”顾砚辞愣住。
“嗯。”
晚晚轻轻应了一声,上一世苦苦挣扎了那么久,人情冷暖,她见识了太多。
当今社会,口号喊得震天响,人人平等,可事实上呢?
终究是要分三六九等。
有些人一生都在前往罗马的路上,而有些人呢?
他们一出生就在罗马。
“宋家那样的家族,怎么可能因为一件事就倒掉呢?”
“能让宋诗雅背上刑事案底,能让王清莲丢掉官职,已经是很不容易的结果了。”
她说得那么淡然,那么通透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晚晚,你别这样。”
顾砚辞的声音哽咽了,“你可以生气,可以骂人,可以说不公平。”
“在我面前,你不用强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。
“砚辞哥,我没有强撑。”
晚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,“我是真的觉得,这个结果......可以接受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你知道吗?”
“我其实一直知道,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,有些事情看上去荒谬,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。”
“判决的事,就这样吧。”
“你告诉顾伯伯,我理解,也接受。”
“让他不要有负担,我的精力,会全部放在农场,放在养殖项目上。”
“等这边稳定了,规模扩大了,我还想去其他农场推广我们的技术,让整个西北,都能用上发酵饲料,都能养上白毛猪。”
“好。”顾砚辞重重点头,虽然晚晚看不见,“我支持你。永远支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