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窗前,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:“西北的养殖项目,晚晚的心血,现在正是关键时期。”
“杨院士他们的研究,关系到未来多少农民能不能吃饱饭、吃上肉。”
“如果我们现在和宋家全面开战,把精力都消耗在内斗上,这些正事谁来管?”
顾砚辞彻底沉默了。
父亲的话,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他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,却也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原来成年人的世界,是这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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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快意恩仇,只有利弊权衡。
没有绝对的公平,只有相对的妥协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顾砚辞声音中充满着疲惫。
顾镇国拍了拍顾砚辞的肩膀,轻声说道:
“好了不要难过了,你看看这个。”
顾镇国从桌上,给顾砚辞拿出了一个文件。
顾砚辞接过文件,翻开。
这是一份关于在西北地区推广新型养殖技术的初步方案,里面详细规划了未来三年的发展路线。
而项目负责人一来,赫然就是梁晚晚。
这相当于梁晚晚即将从一个老百姓,进入体制,虽然是新创建的部门,但是权力却不小。
“这是......”顾砚辞抬头。
“这是我为晚晚争取的。”
顾镇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,“宋家的事情,告一段落。但晚晚的事业,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这个项目如果做成,不仅能让兰考农场彻底脱贫,还能辐射整个西北地区,惠及成千上万的农民。”
“到时候,晚晚的成就,她的贡献,将远远超过一次判决带来的委屈。”
他将文件往前推了推:“你去西北的时候,把这个带给晚晚。”
“告诉她,国家记得她的功劳,人民需要她的才能。”
“让她把精力放在这上面,放在那些真正值得奋斗的事情上。”
顾砚辞看着手中的文件,纸张有些粗糙,油印的字迹也有些模糊,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,带着承诺和期望。
他忽然明白了父亲的苦心。
这个应该也是宋家的妥协之一,有了这份成绩,未来梁晚晚的路将会更加平坦。
“我明白了,爸。”
顾砚辞合上文件,站起身。
他的脊背重新挺直了,眼神里的迷茫和愤怒渐渐褪去。
“我会跟晚晚好好谈,我也会支持她,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个项目里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但宋家那边,我不会放松警惕。”
“如果他们再敢伸手,我绝不会客气。”
顾镇国欣慰地点点头:“这就对了。记住,我们的枪口,永远对着敌人。”
“但在开枪之前,要看清局势,选准时机。”
顾砚辞立正,向父亲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:“是!”
“好了,等会先给晚晚打个电话,然后就回家去吧,你妈和你妹妹,还不知道你已经谈对象的事情。”
“回去之后,恐怕她们会好好的审问你。”
顾砚辞笑了笑,没有说话,而后转身离开。
......
离开父亲办公室时,外面的雪已经下得很大了。
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,将整个大院染成一片洁白。
远处的建筑物轮廓模糊了,近处的树木枝桠上积了厚厚一层雪,偶尔有不堪重负的枝条“咔嚓”一声断裂,雪块簌簌落下。
顾砚辞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办公室。
他沿着清扫出来的小路,慢慢走着。
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,挡住了一些风雪,但仍有雪花钻进领口,凉丝丝的。
顾砚辞迈步去了通讯室,他要给晚晚打电话,现在立刻听到晚晚的声音。
顾砚辞加快脚步,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通讯室。
他拿起电话,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等待接通的“嘟嘟”声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每一声响,都敲在他的心上。
终于,电话被接起了。
但不是晚晚,是周大贵。
“喂?兰考农场,找谁?”周大贵的声音带着西北口音,透过电话线传来,有些失真。
“周场长,是我,顾砚辞。”
顾砚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“晚晚在吗?我找她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