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落里,那台主机箱沉默地卧着。
它很旧。银灰色的外壳布满划痕,像被无数指甲抓挠过,留下了暴力的印记。侧面贴着半脱落的标签,打印字体已经褪色:高维超算·原型机·第号测试环境专用。散热孔被灰尘堵死,风扇叶片锈死,连电源指示灯都黯淡得像将死之人的瞳孔。
可小雅抽了抽鼻子。
她的鼻翼翕动着,像只嗅到松露的猎犬。那双平时看起来懵懂的大眼睛突然聚焦,死死锁定主机箱,瞳孔里闪烁出野兽般的贪婪光芒。
杨飞。她拽了拽身边男人的衣角,声音黏糊糊的,带着某种渴望的颤抖,那个...是千层蛋糕吗?我闻到了...焦糖...还有巧克力...好多层...每一层都不一样...
杨飞正靠在墙边,手里转着一把螺丝刀。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那台积灰的机器上。螺丝刀在他指间停住。
想吃?他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小雅用力点头,舌尖不自觉地舔过下唇,那里已经湿润发亮。她的肚子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,在寂静的维修铺里格外清晰,像是某种古老的饥饿宣言。
拆吧。杨飞从口袋里摸出包烟,叼上一根,却没有点燃,眼神随意地扫过,随便啃。吃剩的给我留点壳。
绝对电工猛地转身,焊枪差点脱手砸在脚上。他的脸瞬间褪成死灰色,嘴唇哆嗦着:等等!那是——
话音卡在喉咙里。他看见杨飞的眼神。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,就在十分钟前,这个男人强迫他把母舰的物理引擎改成排气管喷烧烤味尾气的时候,也是这种眼神——漠然,暴虐,带着你敢说不我就拆了你的漫不经心。
绝对电工的膝盖发软:那是我的...毕业设计...我熬了六个通宵...导师说这可能是联邦今年最有价值的...能影响叙事层...
没人听他的。
小雅已经扑了上去。她的动作快得拉出残影,双手抱住主机箱的侧板——那可是高密度钛合金,理论上能扛住中子星的压力,坚硬得能切开钻石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,像冬日里踩断枯枝,又像咬碎蛋卷冰淇淋的脆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