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飞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全舰,甚至穿透了维度壁垒,在某个由苍白纸张构成的虚无空间里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。他将杯中那沸腾的、混合着神性排泄物与兴奋剂的液体一饮而尽,喉咙里发出吞咽星辰的轰鸣。五彩的光从他鼻孔和耳洞里喷出来,整个人像是一盏即将过载爆炸的人形灯泡,皮肤下浮现出冥币的防伪水印。

“所以!”

他张开双臂,金权杖指向无垠虚空,杖头镶嵌的混沌之神核心发出贪婪的嗡鸣。母舰的量子冥币引擎发出巨龙咆哮般的轰鸣,引擎盖轰然掀开,无数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纸币喷涌而出,在母舰上空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绿色火海,火光照亮了每一张癫狂的面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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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今天起!什么狗屁神系,什么归墟主神,什么叙事层观察者!全他妈在爷的名单上注销了!这多元宇宙,无数个维度,无数条时间线,只有一个合法存在的实体!”
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重锤,砸在甲板上,震得那些二维化的狂徒影子剧烈晃动。

“齐天集团!爷爷我就是唯一的法人!”

疯了。彻底疯了。

狂徒们发出非人的嚎叫,将成吨的、还沾着血渍的冥币抛向虚空。纸钱在虚空中燃烧,不落下,而是悬浮,排列,扭曲,最终组成一个横跨三个维度的巨大血色L:一个被扭曲的齐天大圣剪影,手里握着的不是金箍棒,而是时间之神那根被拔出的、还在滴血的脊椎。L浮现的瞬间,遥远的宇宙深处传来连锁的、如同玻璃粉碎般的崩塌声,那是某个坚持“自然法则至高”的古老文明,他们的信仰基石在这一刻被暴力改写,神堂里的神像集体炸裂成齑粉。

绝对电工缩在通往锅炉房的舱门角落里,他的机械臂不受控制地颤抖,液压油从关节处渗漏出来。三天前他还是神国里端茶倒水的实习生,穿着笔挺的制服,幻想着转正后的编制。现在,他看着那本悬浮在半空、被绿色火焰包围的劳动合同,封面上“终身制”三个字是用他自己的神血写就的,每一笔都在蠕动,像是活物。

老李头把死亡之神按了血手印的卖身契举过头顶,当作旗帜挥舞,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战吼。小雅从桅杆上跳下来, 落在那口喷涌着香槟的箱子旁,探头进去,一口咬碎了箱底的空间折叠层,导致整箱液体瞬间倾泻而出,在甲板上形成了一片彩虹色的、冒着泡的湖泊。

狂欢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母舰的穹顶。没人注意到,杨飞脚下那具由神骸拼成的王座,智慧之神的头骨眼窝里,那两根充当装饰的烤串签子,无声地、缓慢地转了个角度,尖锐的顶端指向了杨飞的后心,签子表面反射出某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冷光。

而在舰首,那具被破界棍串成时针、本该彻底死透的时间之神尸体,腐烂的嘴唇在绿色火光的映照下,咧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巨大的笑容。祂胸腔里那些生锈的齿轮,咬合的频率突然改变,从杂乱无章的噪音,变成了某种精确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倒计时滴答声。

老天在锅炉房里,终于颤抖着在那本血账的最后一页,用颤抖的笔尖,写下了他自己的名字。就在墨迹未干的瞬间,纸面上突然浮现出一只苍白的手,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,阻止了他继续书写。那只手没有温度,没有血脉,像是用月光和谎言编织而成。

锅炉房的温度骤降。烛龙残魂的火焰猛地收缩,发出一声来自五万年前、跨越了归墟与现世的恐惧呜咽。

维修铺里弥漫着臭氧和金属烧焦的刺鼻气味。绝对电工——卡尔斯联邦的实习生,工号-β,手指正不受控制地颤抖。焊枪在他掌心发出幽蓝的光,火花溅在油腻的围裙上,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。

他正在修补母舰厕所的显示屏线路。那玩意比高维拓扑学还难缠,此刻正挂在对面的墙上,屏幕抽搐般闪烁着乱码,紫绿色的字符像蛆虫一样扭动。每一秒过去,绝对电工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实习期在缩短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