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爸爸说你会来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他眨了眨眼。
“他自己。”
赵无涯笑了。
“现在你明白了吗?”
“我不是敌人。”
“我是你走过的路。”
真正的陆沉舟突然剧烈抽搐。他胸口的藤蔓开始收缩,像是要把他绞碎。他抬起头,用最后的力气看向我,嘴唇动了动。
我没听清。
但他眼神里的东西我懂。不是求救,是警告。
我握紧了枪。
枪口还在太阳穴上。我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。如果我现在扣扳机,会怎样?是不是就能结束这一切?是不是就能避开接下来听到的话?
我不敢。
因为我怕死后的世界,全是亡灵在等我报名字。
赵无涯伸出手。
“把档案给我。”
“你知道的还不够。”
我没有动。
雨更大了。平台边缘的树根开始蠕动,像是活物在呼吸。灵体陆沉舟的枪口微微偏转,不再对着赵无涯,而是缓缓移向我。
他要开枪。
我闭上眼。
耳边只剩下雨声、低语、还有远处传来的风琴声。那首儿歌又要开始了。
有人碰了我的手。
很轻的一下。我睁开眼,看见真正的陆沉舟的手指勾住了我的战术背心边缘。他已经快不行了,呼吸断断续续。但他另一只手还在动,艰难地在地上划着什么。
我看过去。
他用血写了一个字。
歪歪扭扭,几乎被雨水冲走。
是个“不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