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我知道了。他不是全知的。他只知道一部分,就像我一样,在黑暗里摸索。他可能是未来的我,但他不是完整的我。
真正的陆沉舟发出一声低吼。他拔出了肩上的藤蔓,鲜血喷出来,染红了半边身子。他撑着地面爬起来,右手猛地抓住一份掉落的文件碎片,用尽力气喊出下半句:
“你的父亲是——”
树根再次暴起。
三根粗壮的藤蔓从平台裂缝射出,一根缠住他的腰,一根刺穿大腿,最后一根直接贯穿胸膛。他整个人被踢离地面,悬在空中。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,眼睛却死死盯着我。
那份档案飘到了我脚边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纸张湿了,字迹模糊,但还能看清几个词:“实验体编号01”“意识上传失败”“建议销毁容器”。
容器。
是指我吗?
七岁的克隆体忽然动了。他从培养舱里走出来,脚步很轻。他站在我面前,仰头看我。青铜色的眼睛映出我的脸。他伸手,指向我的胸口。
和刚才一样。
他说:“你还记得怎么开门吗?”
我没动。
枪口仍然抵着太阳穴。雨水顺着枪管流到脖子上,冰凉。我能感觉到金手指在抖,像是要脱离控制。亡灵的低语变了调,不再是单一的呼唤,而是分裂成无数声音,争吵、哭喊、尖叫。
它们在争抢什么。
赵无涯向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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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直在找真相。”
“现在它就在你手里。”
“打开门,就能看到七岁那天发生了什么。”
灵体陆沉舟抬起了枪。
他把枪口对准了赵无涯的头。动作标准,姿势稳定,就像三年前执行净化任务时那样。可他没有扣扳机。他只是举着枪,像是在等命令。
真正的陆沉舟还在空中。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嘴角溢出血沫。他的手垂了下来,指尖离那份档案只剩几厘米。
我弯腰捡起了档案。
纸张沾了血,变得柔软易碎。我翻到下一页,看到一张照片——一个男人躺在实验台上,身上插满管线。他的脸被打了马赛克,但名字写着:陈望川。
下面一行小字:“第一次意识上传尝试,持续时间十七分钟,最终失败。实验体死亡。”
死了?
那这些年跟我说话的“父亲”,是谁?
七岁的克隆体又开口了。
这次他说的不是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