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不是冲他来的,是冲着他体内某个东西去的。地面符文阵列开始倒流,能量逆灌,他连接地底的机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紧接着“砰”地炸开一团火光。
他踉跄后退,胸口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液氮雾气喷涌而出。里面是一具蜷缩的孩童躯体,皮肤苍白,布满未激活的青铜纹路,眼睛闭着,像是还在沉睡。
“这才是真正的初代容器。”他说,声音稳了下来,甚至带上了点怜悯,“你只是备份失败后勉强存活的残次品。他们把你丢在殡仪馆,以为你会死。可你活下来了,还学会了听亡灵说话……真是讽刺。”
我没有攻击。
我慢慢跪了下去,膝盖砸在生物角质层的地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右手把扳指贴在心口,能感觉到它在震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。
“你说我是实验体……”我开口,声音很轻,但整个大厅都能听见,“那你告诉我——为什么亡灵叫我‘归者’?”
赵无涯没回答。
我把扳指重新按回太阳穴,这次不是为了读取,而是为了释放。我撕开耳后的伤口,让血顺着手指流进扳指的凹槽。温热的,带着铁锈味,但不是来自别人,是我自己的。
共鸣骤然增强。
大厅里的每一具克隆体都转过了头,哪怕已经断气的,眼球也在眼眶里转动。它们不再看赵无涯,而是盯着他胸口的液氮舱,盯着那具七岁的身体。
“陈望川。”
“陈望川。”
“陈望川。”
声音一层层叠加,形成实质性的冲击波。赵无涯的机械躯干开始剥落,装甲片片碎裂,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与线路。他的右半身还是血肉,可左半边已经彻底机械化,此刻正承受不住压力,一根根金属神经断裂,电弧乱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