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指挥,西线主力先头部队已开始登船。雷震报告,第一批渡江部队预计两小时后出发,目标:对岸大渡口。登陆后建立桥头堡,掩护后续部队渡江。”林晓梅轻声汇报。
“海军通报,‘江蛟’分队已进入最终潜伏,一切就绪。高海司令亲自率领‘福建’号编队,前出至镇江以东洋面,提供战役策应,并防备日军可能的东海方向干扰。”
“南京‘家里’最后确认,‘云丸’、‘朝日丸’装载已近尾声,码头日军戒备等级升至最高,但有迹象显示部分底层士兵和船员士气低落。”
赵安邦默默听着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图上南京那个点。那里,是终点,也是起点。是屈辱的顶峰,也将是雪耻的开端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通知所有单位,按计划执行。渡江部队,务必迅猛,建立稳固立足点。‘揽月’行动,务必成功,夺回文明火种。对南京的总攻准备,同步启动。我们要让敌人,没有任何喘息之机,没有任何侥幸之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。
“一百年来,这片土地流失了太多。黄金白银,割地赔款,而今,他们连我们的文字、我们的历史、我们祖先留下的智慧与美都想夺走。他们以为,炸毁肉体,焚毁书籍,就能让一个文明屈服、湮灭。”
“今天,我们站在这里,用从未来借来的钢铁,用无数人牺牲换来的力量,就是要告诉他们,也告诉这个世界——”
“华夏的文明,烧不尽,抢不走,打不垮!失去的,我们要亲手拿回来!被践踏的,我们要用敌人的血来洗刷!被掠走的,我们要连本带利,追索到底!”
“今夜,长江为证。明日,金陵为凭。”
“行动!”
“是!”
最后的电波,携带着最终的意志与力量,射向战云密布的长江两岸,射向那座在黑暗中挣扎、等待黎明的古城。
安庆渡口,马达轰鸣,第一批满载士兵和轻型坦克的渡船,解开缆绳,离开码头,向着烟波浩渺的江心,向着南岸未知的战场,坚定驶去。
下游,“江蛟”分队的官兵们最后一次检查武器,夜视仪下的瞳孔,反射着冰冷的幽光。
南京城内,陈鹰将一枚手榴弹的拉环,套在了小指上。
夜色,再次降临长江。
而这一次,夜色中隐藏的,不再是绝望的奔逃或无声的哭泣,而是复仇的利剑,与夺回一切的、滚滚向前的铁流。
饮马长江已毕,箭矢,正指金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