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父子二人之间那层因巨大变化而产生的隔阂与猜疑,仿佛彻底烟消云散。一种基于信任和共同目标的紧密联系,在两人之间建立起来。赵鸿煊不再追问武器的来源,不再深究那七个眼线的死活,他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自己的儿子!
“谢父亲!”赵安邦心中也是一暖。他深知,在这个时代,家族的支持至关重要。有了父亲这位县太爷的全力支持,他在宁海县的许多行动都将事半功倍。
“对了,安邦,剿匪之事,你究竟有几分把握?”赵鸿煊关切地问,此刻他的心态已经完全转变,从担忧拖累变成了期待捷报。
“十分。”赵安邦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,自信溢于言表。他引着赵鸿煊走到书房一侧悬挂的简陋宁海县地图前,手指精准地点在黑风山通往县城的必经之路——西门外乱葬岗一带。
“父亲请看。土匪若来,必从此地下山,借助乱葬岗的复杂地形潜行靠近。我已命人在警察所外围依托院墙和民居,构筑了简易的防御工事,并设下了多重埋伏。他们一旦进入伏击圈,便是瓮中之鳖。”赵安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线,清晰地说出自己的部署,“我们有地形优势,有火力优势,更有出其不意的准备。而土匪,骄横轻敌,情报失灵。此消彼长,我军必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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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儿子条理清晰、信心十足的分析,看着他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的从容气度,赵鸿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和期待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儿子率领那支装备精良、士气高昂的小队,将来犯土匪打得落花流水的壮观场景。
“需要为父做什么?钱粮?民夫?你尽管开口!”赵鸿煊豪气干云地说道。
“父亲只需坐镇县衙,稳定民心即可。衙役班头要约束好手下,防止有人趁乱生事。另外,”赵安邦补充道,“明日一早,请父亲以县府名义张贴安民告示,就说明警察所已做好万全准备,定保县城无恙,让百姓不必惊慌,照常生活。此举既可安定人心,也能麻痹土匪,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在虚张声势。”
“好!此计甚妙!此事易尔!”赵鸿煊抚掌称赞,对儿子的谋略更是刮目相看。
又商议了一些细节,确认再无疏漏后,赵安邦便告辞离开,返回警察所做最后的战前准备。廖化依旧如同幽灵般紧随其后。
看着儿子消失在夜色中的挺拔背影,赵鸿煊久久伫立在书房门口,夜风吹动他的长衫下摆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老爷,夜凉了,进屋吧。”石永忠拿着一件外袍走过来,轻声提醒。
赵鸿煊长长地、深深地舒了一口气,仿佛将积压在心头的所有郁闷和担忧都吐了出去。他转过身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真正舒心而充满希望的笑容,眼中的光芒比书房里的灯火还要明亮:
“永忠啊,看见了吗?我赵家……或许真的要出一条能搅动风云的真龙了!传我的令下去,从今日起,县衙上下,包括三班衙役,必须全力配合警佐的一切行动!谁敢阳奉阴违,懈怠推诿,一律家法重处,绝不姑息!”
“是!老爷!”石永忠躬身应道,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他伺候赵家几十年,自然希望赵家越来越好。
夜色依旧深沉,但赵鸿煊的心中却已是一片亮堂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期待。儿子的惊人蜕变,让他看到了赵家乃至宁海县未来的无限可能。而这浙东小县的天,从今夜起,注定将因赵安邦的存在,而风起云涌,彻底改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