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决了部分?”赵鸿煊一愣,心里咯噔一下,“什么事?土匪……土匪还没来吧?”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,夜色浓重,并无喊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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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土匪。”赵安邦轻轻摇头,目光扫过书房,最后落在父亲略显憔悴的脸上,“是城里的几只老鼠,黑风山埋在县城的眼线。一共七个,分布在西门附近的民房和一条死胡同里,已经被我清理干净了。”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,就像说拍死了几只苍蝇。
“什么?!”赵鸿煊却听得头皮发麻,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,“清……清理干净了?什么时候的事?怎么清理的?尸体呢?”
他连珠炮似的发问,心脏狂跳。七个大活人,还是土匪的眼线,说清理就清理了?这可不是打架斗殴,这是杀人!而且是在悄无声息之间完成的!这需要多么可怕的手段和心性?
赵安邦面对父亲的失态,表情依旧平静:“就在一个时辰前。具体过程父亲不必知晓,以免污了您的耳朵。尸体已经处理妥当,不会留下任何首尾。您只需知道,从现在起,黑风山在宁海县城内,已经成了聋子、瞎子。他们得不到任何城内的真实消息。”
赵鸿煊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过分冷静的脸孔,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个如同石雕般的廖化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汗毛都有些倒竖。他简直无法想象,眼前这个谈笑间决定七人生死的年轻人,就是半个月前还因为调戏街边卖豆腐的西施而被自己关禁闭的儿子!
这变化,何止是天翻地覆!简直是脱胎换骨,换了魂灵!
“安邦……你……你真是我儿安邦吗?”赵鸿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一天,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。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摸摸儿子的脸,确认一下是不是戴了人皮面具。
赵安邦闻言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向前走了两步,来到赵鸿煊面前,距离近得能看清父亲眼角的皱纹和鬓边的几根白发。他直视着父亲充满惊疑和担忧的眼睛,语气诚恳而有力,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
“父亲,我当然是您的儿子赵安邦。骨血相连,如假包换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回忆和感慨,“只不过,在黑风山脚下,鬼门关前走了一遭,孩儿……真的想通了很多事。以往孩儿顽劣不堪,仗着您的庇护,浑浑噩噩,虚度光阴,让父亲您操碎了心,是孩儿不孝。”
这番话,说得赵鸿煊鼻子一酸,往事涌上心头,种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担忧再次浮现。
但赵安邦的话锋随即一转,变得铿锵坚定,如同金铁交鸣:“但从今往后,不会再那样了!孩儿向您保证!这世道,弱肉强食,人善被人欺!以往是您护着我,为我遮风挡雨。现在,该轮到孩儿来保护您了!保护我们赵家!保护这宁海县一方的百姓,不再受土匪欺凌,不再任人宰割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仿佛有一种奇特的魔力,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赵鸿煊的心坎上。那眼神中的坚定、自信和那股一往无前的担当,是赵鸿煊从未在儿子身上见到过的,甚至比他见过的许多官场老吏都要沉凝强大!
赵鸿煊怔怔地看着儿子,心中的惊疑、恐惧、担忧,在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面前,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迅速消融瓦解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,一股热流涌上眼眶,甚至还有一种……老怀大慰的骄傲!
儿子!他的儿子!真的长大了!长得比他想象中最出色的样子,还要出色!这份杀伐果决,这份担当魄力,在这乱世之中,才是安身立命、甚至建功立业的根本啊!
“好!好!好!”赵鸿煊连说三个好字,声音哽咽,用力拍着赵安邦结实的肩膀,仿佛要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,“我儿有此雄心壮志,有此担当!为父……为父欣慰至极!以往是为父小看你了!你放心去做!大胆去做!天塌下来,为父给你顶着!这宁海县,以后就是你施展拳脚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