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 周队凛然应命。
“外面……” 凌弃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丝,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这个字耗费了他不少力气,“南山镇……可有异动?”
“暂无明确消息传回。” 周队谨慎答道,“我们彻底断了常规联系,只放出过两只信鸟,报称一切正常,按计划探查。按时间算,钱爷那边若有回信,也就在这一两日了。届时……我们是否回复?”
凌弃闭上了眼睛,胸膛微微起伏,显然在忍受着思考和说话带来的负担。几息之后,他重新睁眼,目光如冰:“信到……扣下。不回。若再有信来……拖延。一切,等我……” 他又停顿,喘息了一下,“能起身再说。”
扣下来自信鸽的密信,拖延上级的询问!这几乎是公开的抗命和欺瞒了!周队脸色发白,但看着凌弃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,想起他之前“就地格杀”的命令,只能咬牙应道:“……属下明白!”
凌弃似乎用尽了此刻所有的精神,目光中的锐利迅速被浓重的疲惫覆盖。他最后看了一眼叶知秋,眼神中传递出一种复杂的意味——有关切,有托付,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。然后,他再次缓缓闭上了眼睛,呼吸变得绵长了些,仿佛又陷入了半昏半醒的休养状态。
但这一次,所有人都知道,他醒了。他的意志,再次笼罩了这座地底孤岛。虽然这意志的主人,此刻正躺在那里,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。
周队悄然退下。老刘医师示意助手去准备更精细的流食和汤药。帐篷内,只剩下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,和伤者们的呼吸声。
叶知秋重新躺下,身体依旧虚弱,但心中那口一直提着的气,终于缓缓吐出了一些。凌弃醒了,神志清醒,还能下达命令。这比任何药物都更能让她感到一丝支撑。
然而,她看着凌弃那苍白安静的脸,看着他即便昏迷中也无意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条,心中那根弦,却绷得更紧了。
醒来,只是另一场更加残酷博弈的开始。内部的隐患,外部的压力,地底的未知,以及凌弃那远未脱离危险的伤势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如同隐藏在这暂时平静下的暗礁,等待着他们这艘千疮百孔的小船。
但至少,他们又夺回了一线微光。在这地底孤岛,在这重重危机环绕之中,他和她,都还活着,都还清醒着。这就够了。足够她去面对接下来的一切,去为他,也为自己,搏杀出一条生路。
她闭上眼,不再强迫自己睡去,而是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点营地可能有的药材,回忆着所有能促进生肌止血、对抗感染的方剂,思考着如何说服老刘医师尝试一些更大胆但或许更有效的疗法……
孤岛之上,微光虽弱,却已点亮。而守护这微光,并让它燃烧下去的战斗,才刚刚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