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爷,您总算醒了。” 老刘医师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后怕,但更多的是告诫,“您现在感觉如何?千万不要试图运气或用力,左肩绝不能动。若有任何不适,立刻示意老朽。”
凌弃的目光从叶知秋脸上移开,重新投向老刘医师,极其轻微地、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。然后,他的目光再次移开,缓缓扫过帐篷内——塔尔,“隼”,两名屏息静气的助手,最后,又落回了叶知秋脸上,停留了片刻。
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命令,也没有了昏迷时的空洞死寂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、混合着痛楚与极度疲惫的清醒,以及一丝……询问。
叶知秋读懂了他未出口的话。他是在问情况,问现状,问……她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用尽量平稳清晰的语调,低声快速说道:“我们在灰岩的地下营地,是周队和老陈带人找到我们的。你的伤很重,刘医师一直在全力救治。外面……暂时平静,周队他们在执行你的命令。塔尔和‘隼’也在这里,都处理过了。” 她顿了顿,补充道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,“我没事,都是皮外伤。”
凌弃静静地听着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。当她说完,他又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,然后,闭上了眼睛。不是昏迷,更像是在积攒力气,消化信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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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篷内再次陷入寂静,但这一次的寂静,与先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不同,多了一丝微弱的、名为“希望”的生气。凌弃醒了,而且神志清醒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奇迹。
老刘医师仔细检查了凌弃左肩的包扎,没有发现新的渗血,又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,低声对叶知秋道:“能醒过来,脉象也比之前稳了一线,是好兆头。但危险期远未过去,伤口太深,失血太多,接下来最怕感染和高热。叶医师,你也是医者,当知其中凶险。”
叶知秋用力点头,心头的巨石并未放下,但至少不再是无边无际的下坠。她看向凌弃,只见他虽然闭着眼,但眉头不再像昏迷时那样紧锁成一个死结,呼吸虽然微弱,却似乎比之前更平稳了一些。
就在这时,毡帘再次被小心掀起,周队闪身进来,身上带着地底的寒气。他一眼看到睁着眼睛的凌弃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,但又迅速压下,变成肃然。他快步走到凌弃铺位前,单膝触地,压低声音:“凌爷!您醒了!属下……”
凌弃再次睁开了眼睛,目光落在周队脸上,依旧平静,却让周队瞬间收声,屏息以待。
“说。” 凌弃吐出一个字,依旧嘶哑,但比刚才清晰了一分。
周队立刻低声禀报:“营地已按您的命令封锁,各处稳定。赵老三和他的两个手下,今日企图靠近西侧备用出口,已被控制,单独看押。孙瘸子暂无异常,但属下已加派了眼睛。另外……” 他犹豫了一下,“地底深处,那‘嗡鸣’声,自昨日开始,似乎……间隔变长了,但每次响起的动静,好像比之前更闷了一些。属下已派人往那个方向加设了两道暗哨,但未敢深入。”
凌弃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锐光。他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,然后,极其缓慢地开口,声音低弱却清晰:“赵老三……先关着。孙瘸子……继续盯。地底动静……记录变化,非我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探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