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先天性心脏病。室间隔缺损,不算最严重的那种,但确实存在。是你刚出道不久,在一次全面体检中偶然发现的。当时医生说,情况稳定,只要避免过度劳累和剧烈运动,定期复查,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,甚至……有轻微自愈的可能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林深,眼神复杂:“你当时……很抗拒。你觉得这是缺陷,是弱点,一旦被外界知道,会毁掉你的演艺生涯。你求我,帮你瞒下来。”
林深放在膝盖上的手,无意识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,但周雨桐描述的那种心态,却与他内心深处对表演的执拗和完美主义隐隐契合。
“所以,你就帮我瞒了。”林深的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。”周雨桐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惨淡的笑,“调整你的工作强度,筛选掉所有需要大量体能消耗的通告,在你偶尔不适时,用感冒、疲劳等各种理由搪塞过去,私下联系信得过的医生……林深,我为你编织了一个‘健康’的假象,甚至可能……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。”
她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,一层层剖开那些被精心掩盖的过往。林深仿佛能看到,在过去那些年里,周雨桐如何像一个尽职的守护者(或者说,操控者),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这个“秘密”,让他得以在聚光灯下,继续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“戏疯子”。
“为什么?”林深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射向她,“为什么现在说出来?用这种方式?”
周雨桐迎着他的目光,那里面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,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绝望和不甘:“为什么?因为我受不了了!林深,我陪着你从寂寂无名走到今天,我为你付出了多少?可苏晚呢?她凭什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你全部的信任和依赖?凭什么我辛苦维护的一切,她可以毫不知情地就站在旁边,甚至……可能还在怀疑我别有用心?”
她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,声音带着刻骨的嫉妒和怨恨:“我得不到的,她也别想那么轻易就得到!这个秘密,我守了这么多年,现在……我不守了!我要让你也知道,让你也尝尝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!”
歇斯底里的发泄之后,是更长久的死寂。
林深看着她因嫉妒而扭曲的面容,心中竟奇异地没有多少愤怒,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哀。他明白了,周雨桐的“坦白”,并非出于忏悔或关心,而是源于失去控制权后的绝望反击和同归于尽般的毁灭欲。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周雨桐面前。他的身高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让周雨桐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周雨桐,”他看着她,眼神冰冷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警告,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如果我从任何其他渠道,听到关于我病情的半个字,无论是不是你泄露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