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的门在身后合上,将周雨桐绝望的哭喊与晚风的凉意隔绝在外。门内,是一片死寂,以及林深胸腔里那擂鼓般、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跳声。
他没有开灯,就那样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在玄关的黑暗中站立了许久。周雨桐那些尖锐的话语,如同魔咒,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。
“病情……” “心脏……” “先天性心脏病……” “隐瞒……”
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他一直以来所以为的“正常”之上。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征兆——偶尔的疲惫,运动后异于常人的恢复期,苏晚近来过分小心的注视,甚至顾城恶意的挑拨——此刻都找到了一个残酷的、指向明确的答案。
原来,不是错觉。
原来,他的身体里,真的埋藏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。
一种混合着荒谬、震怒、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的情绪,在他胸中翻江倒海。他猛地抬手,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左胸,感受着那里急促而有力的搏动。这跳动如此真实,如此充满生命力,怎么会……怎么会与“心脏病”这样的词汇联系在一起?
黑暗中,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愤怒和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他需要真相,需要确切的答案。
他拿出手机,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拨通了周雨桐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那头传来周雨桐带着浓重鼻音、却异常平静的声音,仿佛刚才那个崩溃失控的人不是她:“……林深。”
“上来。”林深的声音冷得像冰,不带任何情绪,“现在。把事情,说清楚。”
几分钟后,公寓的门再次被打开。周雨桐走了进来,她没有开大灯,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霓虹,走到了客厅。她脸上的泪痕已干,但妆容花掉,显得格外狼狈,眼神却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,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林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,他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声音低沉而压迫:“说。所有。”
周雨桐站在他对面,像一尊失去生气的雕塑。她沉默了几秒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