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珩盯着那药囊,没动。半晌才问:“你为何帮我?”
“你不该死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你现在死了,朝局大乱,我也活不安稳。”
他说不出话。良久,伸手拿过药囊,紧紧攥住。指节用力到发白,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他又咳了一声,这次血少了一些。他用扇子遮住嘴,低声说:“这份恩情,我记下了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耳尖微红,不是发烧,倒像是有些说不出口的情绪压在胸口。
她没再说话,只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回到侯府时天已全黑。她没去前厅,径直回了自己院中。关上门,她走到床边,掀开暗格,取出一块玉牌。这是她早年从太医署旧档里找到的密令令牌,能开启玲珑墟深处的一道石门。
她闭眼凝神,识海中浮现一方空间。薄田三分,灵泉一眼,石室静立。她走入石室,翻出最底层的一本残卷——《前朝毒典》。
书页泛黄,字迹斑驳。她一页页翻过去,终于在末章看到一行小字:“七步断肠散,唯以金蚁之涎,合灵泉为引,方可破其闭脉之性。”
她合上书,走进田地。噬金蚁巢在角落石缝中,黑漆漆的一团,触角泛金。她蹲下身,取出一小瓶断肠草汁,滴在巢口。
蚁群骚动,很快爬出数十只。它们感受到威胁,开始分泌黏液。那液体呈淡金色,落在石面上发出轻微嘶响,冒起一丝白烟。
她用玉瓶小心接住,过程极慢。一只蚂蚁爬上她手指,她不动,任它爬过掌心。黏液滴落时,皮肤被腐蚀出一道细痕,火辣辣地疼。
她取出手边香炉,点燃安神香。焚香净手后,继续收集。两个时辰过去,终于攒够一整瓶。
她将黏液倒入灵泉水中,加入冰魄草粉末,搅匀后制成九粒药丸,一一装入新的药囊。这次的袋子是深蓝色,针脚细密,封口打了双结。
她把药囊放在灯下看了很久。
“这一次,不是为了交换什么。”她低声说,“只是不想你死。”
次日清晨,她刚起身,便听见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。丫鬟敲门禀报:“东宫来人,说太子昨夜服药后吐了一阵,今早醒来精神稍好,特意派人送了谢礼过来。”
她打开礼盒,里面是一块玉佩,雕工精细,背面刻着一个“珩”字。
她没动那玉佩,只问来人:“太子现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