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锦宁走出回廊时,手中那只空酒杯已被收进袖袋。她没有回房,而是转身朝府门外走去。马车早已备好,车夫见她出来,连忙掀开车帘。
她上了车,低声说:“去东宫。”
车轮碾过青石路,发出沉闷声响。她靠在车厢壁上,闭目养神。中秋宴的事已了,赵清婉虽未死,但从此再难翻身。可真正让她在意的,不是那个女人,而是另一人——齐珩。
她在宴席末尾注意到他。他坐在侧座,扇子轻摇,咳嗽时掩唇的动作极快,但她还是看见了那抹暗红。那血色不似寻常咳疾,倒像是毒入肺腑的征兆。
她必须确认。
半个时辰后,马车停在东宫偏门。守卫拦住去路,问她所为何事。她说:“有验毒记录呈交太子,事关紧急。”
侍卫犹豫片刻,进去通报。很快,里面传来一声低哑的回应:“让她进来。”
她穿过长廊,脚步落在砖地上没有声音。偏殿门开着,风从窗缝钻入,吹动案前一盏孤灯。齐珩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,手里握着那柄鎏金骨扇,肩头微微起伏。
“殿下。”她唤了一声。
他缓缓转身,脸色比月前更差。嘴唇泛白,眼底浮着一层灰青。他想笑一下,却没撑住,猛咳起来。扇子滑落,一只手撑住桌角才没倒下。
鲜血从指缝间渗出,滴在衣襟上,晕成一片深色。
萧锦宁上前一步,却被两名侍卫拦住。她没说话,只抬起右手,将袖中药囊轻轻露出一角。那是个青纹布袋,上面绣着几株细叶草药,是她亲手缝的。
“我能救他。”
齐珩喘着气,抬手挥了挥。侍卫退下。
她走近,伸手探他脉门。手腕冰凉,脉象紊乱,跳得极快又极弱,像是随时会断。她指尖微动,心镜通悄然开启。
刹那间,他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:“……又提前了……这次只撑了两个时辰……若再找不到解法,年内必亡……她若看出什么,会不会利用这个弱点?”
她眸光一闪,立刻收回手。
原来如此。这毒已深入脏腑,发作越来越频繁,离彻底失控不远了。
她从袖中取出药囊,放在桌上。布袋打开,露出三味草药:一株银白如霜,是冰魄草;一截暗红根茎,为七星海棠;还有一片嫩绿叶子,正是断肠草初生之叶。三味皆经灵泉浸泡,药性温和却不失效力。
“此药可暂缓毒性发作。”她说,“三日换一次,能多撑些时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