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查边走私牵旧怨,三皇余党又浮现

晨光在窗棂上退去,檐下积水滴落青石,一声声缓。萧锦宁指尖微动,腕间竹筒藏得严实,广袖垂落,遮住机关暗扣。她起身时未带声响,只将医书合拢,推至案角。阿雪蜷在软垫上,耳尖轻抖,鼻息匀长,似已假寐。

院外马蹄声起,三骑入巷,停在府门前。传信内侍递上东宫令符,言太子召见,事涉边务,即刻入宫。

萧锦宁未多问,披上鸦青褙子,发间银针簪换作素银细钗,腰间药囊照旧。她踏出院门时风微凉,抬头见天色灰蒙,云层压得低,似有雨将至。

东宫密室烛火未熄,齐珩坐于案前,玄色蟒袍沾着夜露湿痕,左手执卷,右手搁在膝上,指节泛白。他听见脚步声抬眼,目光落在她左腕处一瞬,随即移开。

“你来了。”他声音不高,略带沙哑。

萧锦宁颔首,在对面坐下。案上摊着三册账本,纸页泛黄,边角卷曲,墨迹模糊,几页被水浸过,字形晕染如虫爬。另有一份押运清单,列着“川贝母三十斤”“当归片二十担”,通关印鉴齐全,路线却绕开兵部稽查点,经雁门关入内,落脚于河东一处废弃仓廪。

“这是上月截下的两批货。”齐珩将清单推至她面前,“表面是药材补给,可查验时并无实物。仓廪空置,地面残留铁锈与焦痕,像是烧过什么东西。”

萧锦宁伸手取账册,指尖轻抚纸面。她未戴手套,指腹摩挲纸背,感受纹理粗细。片刻后,她抽出随身银镊,夹起一页边缘,迎光细看。

“这纸泡过药水。”她说。

齐珩眉梢微动:“何以见得?”

“寻常水渍晕染无序,而这几页的墨迹退散方向一致,呈放射状,显然是整叠浸入液体后再取出晾干。且纸面有轻微涩感,非单纯水浸所致。”她放下镊子,从药囊中取出一小瓷瓶,倒出粉末少许,洒在纸面。粉末遇纸泛出淡绿微光,旋即转暗。

“麝香混硫磺。”她道,“此方原用于掩盖血腥气,多见于运送死尸或毒物途中,以防路人察觉异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