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皇帝的召见

林砚把算珠归位,才站起身:“令牌是用来镇场子的,不是用来耍威风的。”他想起出发前要跟娘说一声,刚走到门口,就见周延亲自来了,手里捧着个锦盒。

“陛下让老臣给你送令牌来。”周延打开锦盒,里面是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,刻着“度支”二字,边缘还留着打磨的毛边,倒像块没抛光的农具,“陛下说,这令牌不用镀金镶玉,实在点好,配你这农家子的性子。”

林砚接过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边缘,忽然觉得比任何金银都珍贵。

三日后,皇帝在御花园召见林砚。彼时秋菊正盛,皇帝坐在石桌边煮茶,见他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衫,袖口磨得发毛,忍不住笑:“周延说你穿不惯锦缎,果然没骗朕。”

林砚躬身行礼:“臣是种地出身,穿青布衫干活自在。”

“坐吧。”皇帝给他倒了杯茶,“说说,这修河的银子,你打算怎么省出五十万两?”

“回陛下,”林砚捧着茶盏,语气平静却笃定,“材料统购能压下三成价——去年江南采买石料,官价八两一石,实际市价五两,只因中间过了三道手。臣让采买官与地方官同去比价,两人签字画押,谁也别想在差价里捞好处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按天计工更实在。村民干一天活领一张工票,写清‘搬了多少石头、挖了几丈河泥’,收工时村长汇总,监工核对,少记半分工都得补上。去年修堤,有工头虚报三十个工时,臣让他自己掏腰包补了工钱,再不敢了。”

皇帝静静听着,忽然问:“若有人阳奉阴违呢?比如采买官和地方官串通一气?”

“臣准备在每个工段搭公示棚,”林砚抬眼,目光清亮,“每天花了多少钱、谁领了工钱,都写在纸上贴出来。村民看得见、能查问,比臣派十个监工都管用。百姓的眼睛亮,谁藏了猫腻,他们第一个不答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