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,顾知府把林砚留了下来,从案下摸出个锦盒:这是给你的赏。打开一看,里面是块巴掌大的墨锭,上面刻着二字,墨香醇厚,是上好的徽墨。
谢大人。林砚接过墨锭,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。
顾知府忽然叹了口气:你可知,省衙那边有人不乐意了?他指的是那些靠银矿牟利的官员,减税策动了他们的奶酪,牡丹会的人没动静,不代表他们死心了。
林砚心里一凛,想起李三胸口的牡丹纹刺青,想起布政使袖口的同款花纹:属下明白,会小心的。
不止要小心,顾知府看着他,还要把根基扎得再稳些。这减税策,得让更多人看到好处,让那些想捣乱的人不敢动。他顿了顿,下个月,我打算在全府推广,你准备准备。
林砚握紧手里的墨锭,郑重地点头:
走出正堂时,秋阳正好,把账房的窗纸照得透亮。王敬之和李茂正趴在桌上核账,见他进来,举着刚算好的单子喊:林计吏,您看这!云溪县的佃农自发组织了护粮队,说要保住这好日子!
林砚走过去,看见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,赵老栓、王二柱......那些曾在逃荒路上佝偻的身影,如今在纸上站得笔直。他忽然觉得,这账册上的数字,比任何赏赐都珍贵。
傍晚时,他把五县的税银账册整理好,在最后一页写下:九月初一,五县总税增一成,复耕荒地一百二十三亩。减税非损公,乃益民,益民即益公。墨迹干了后,他把账册锁进北斗锁抽屉,钥匙串上挂着的铁算盘镖,在夕阳下泛着微光。
窗外的石榴树被风吹得沙沙响,像在应和账房里的算盘声。林砚知道,推广减税策的路不会平,但只要看着那些重新长满庄稼的土地,看着佃农们脸上的笑,他就敢把脚踩得更实——就像父亲种的地,深耕细作,才能盼来好收成。